180，9月21日（11）

林夕是想顺势灭了李营，可就在他要发力的一瞬间，李云飞突然清咳了一声，林夕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信号，所以他没有再发力，怒怒地瞪了李营片刻，一把将他推开，扭头吩咐那四个特务：“把他给我押下去，关他两天禁闭！”

整个过程，秦江山都没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一点表情，林夕看了他一眼，话一转：“刚才城西响枪是怎么回事儿？你清楚吗？”秦江山这才答话：“哦，刚才是我的人开的枪。”然后解释道：“是这么回事儿，今天下午，师管区的黄司令把我找去了，说他那里的中校参谋邓干有重大嫌疑，让我调查一下，于是今天晚上我就派人监视了邓干，晚七点戒严以后，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在街巷里转了一大圈之后来到了北二街，敲开了一家酱菜店的门，我的人刚要进去抓捕，他先从里边开了枪，于是我的人也开火了。”

林夕：“结果如何？”

秦江山：“他子丨弹丨打光以后，引爆了一颗手榴弹，他和店家夫妇都死了，我正在那里清理现场，忽然听到这边也响枪了，于是就赶紧过来看看。”

林夕不禁心头一紧，暗恨自己没有早点锄掉秦江山，又白白地牺牲了几位同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点点头。

李云飞带林夕和秦江山察看了一下现场，看完院里又看墙外。林夕围着那辆汽车转了一圈，这是一辆中型的军卡，车前车后还都挂着车牌，林夕扭头问秦江山：“这辆车说明了什么？”

秦江山心里暗道：‘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今晚这事是中统干的！’但他没有回答，反问林夕：“林专员，您看出什么了？”

林夕：“这辆车说明今天晚上来偷袭我们的共党大有来头，在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一条大鱼！等会儿你把这辆车开到园内，明天我要就这辆车顺藤摸瓜，找出他们背后的主使！”然后又吩咐秦江山：“拍照之后就把现场清理了吧，今晚就把这个墙洞给我堵上。”说到拍照，林夕忽然想起了文华，不禁问李云飞：“文华呢？怎么一直没见她？”

李云飞不禁也恍然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我也一直没见着她。”

几个人急忙回到天井，正好看见文华进院，待她走到近前，林夕问：“你刚才去哪了？”

文华回道：“刚才党通局的张文其把我接去小白楼了，周应群向我了解了一些事情，等一会儿我再详细跟您说，刚才是不是这里响枪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夕：“刚才有几个共党来偷袭，李队长已经把他们全都消灭了，你现在先跟秦科长去现场拍照，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秦江山忽道：“林娜呢？林娜好象也一直没见。”

李云飞抢先道：“林娜帮李四抓人去了。”

说话间，林娜和李四也一起回来了，两个人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两个人是跑回来的。李四喘了一会儿才向林夕报告：“报告林专员，何天明不见了，那院里的人也不见了，我和娜姐听到这边有枪声，就急忙赶回来了。”

林夕点头，“你先回屋歇着吧，已经没事儿了。”

秦江山文华李四都走开了，李云飞取出一支特制的弩箭递给林夕，道：“其实今天晚上是来了两伙人，墙外的那两个不是我杀的，他们是被另外一伙人做掉的，这是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掉落在现场的。”

林夕看了一下弩箭，不禁惊疑道：“药弩！”

李云飞：“对，是药弩，他们是先用这个打中了那两个人，然后才上前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李云飞话不多说，撂下这两句就走了，林夕和林娜回到自己房间，林娜取出消音器还给林夕，道：“我在那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穿长袍戴礼帽，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陆一风。”

林夕：“那就很可能是他，不管是不是他，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也许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说完，将弩箭递给林娜，道：“李营是我们的人，如果不是李云飞咳嗽了一声，我就误杀了他。”林娜接过弩箭仔细地看了一番，箭尖其实就是一支两公分长的粗针头，箭尾多了一节可伸缩的活动杆。林夕解释道：“这是军统当年特制的药弩，主要是给谍报队和侦察兵用来抓舌头的，这支弩箭其实就是一支简易的注射器，使用前先抽入特效麻丨醉丨剂，打中以后，药水会在惯力的作用下自动压出去。李营原来就是搞侦察的，所以他手上肯定会有这种东西，我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是想趁火打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娜：“那现在怎么办？”

林夕：“苏楠在我们手里也是安全的，让她出去我反倒不放心，至于李营嘛，明天他就是督察科的代理科长了。”

“啊？”林娜不禁惊疑一声，“那秦江山呢？”

林夕：“你说呢？”

林娜明白了林夕的意思，重重地点下头，“其实他早就该死了！”

林夕：“你去把李云飞叫过来。”

时间不大，李云飞来了，林夕对他道：“今天晚上你们几个还得辛苦一下，锦园对面那栋三层小楼里有眼睛，你这就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这次要活的。另外，后半夜你再去给我折腾一下小白楼，来而不往非礼也！”

181，9月22日（1）

小白楼

零点已过，三楼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张文其低着头萎坐在沙发里，陈士龙则站在窗前抽着烟，外边漆黑一片，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烦闷，也非常沉重。当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以后，周应群只说了一句话：“我很累，回去休息一下。”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士龙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捻了一下，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哈欠，张文其抬头看看他，道：“陈先生，你也回去休息吧。”陈士龙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下头，道：“你也早点睡吧。”

陈士龙刚要走向门口，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周应群走了进来，张文其急忙起身道：“处长，您睡醒了？”

周应群一声苦笑，“我睡得着吗？！两天死了十九个手下，你让我怎么敢闭眼睛？！而更可悲的是，我还不能提不能问不能说不能道，不能承认他们是我的人！打掉牙得往肚里咽！无颜见江东父老！”说完，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本来有一把好牌，可现在却输的一踏糊涂，苏楠和陆一风本来都在我们手上，可现在，苏楠在林夕手上，陆一风也死了，我拿什么向南京交待？！我真是无能啊！”

陈士龙也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您无能，而是我的想法太多了，如果按您的意思，把苏楠和陆一风直接送往南京，那就不是现在这个被动的局面了。”

周应群：“陈先生就不要自责了，虽然是你的提议，但也是我的想法，是我立功心切，低估了林夕，他不是一只病猫，他的确是一只老虎，狗急尚且跳墙，虎急是要伤人的。”

见周应群和陈士龙都自责，张文其不禁也受了感染，顿拳道：“也怪我瞎了眼，看错了人！今天这事儿肯定是李营把我们给出卖了，您的计划是天衣无缝，坏事就坏在李营身上，明天我就把他给碎尸万段！”

周应群点头，“你说的对，肯定是李营把我们给出卖了，否则林夕绝不会有防备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把他给我乱刃分尸，给我们死去有那些兄弟报仇！”

沉默片刻，周应群又道：“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他话落，陈士龙和张文其不禁莫明地看着他，周应群抬头看了他们俩一会儿，才道：“之前，我们对林夕的身份只是一种猜测，现在，我可以肯定他也是共党，百分之百地是共党。”

张文其：“处长，您找到什么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