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9月19日(6)
今天有晋衔仪式,江伟和林夕都要出席,所以他们今天没有去阵地视察。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晋衔,锦州一线部队从劣等兵到上校几乎都有浮动,当然,只有少校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来参加晋衔仪式。仪式整整进行了一上午,午餐之后,又顺势召开了军事扩大会议,下午四点,江伟和林夕才回到锦园。
临近五点,江伟又换好便装走出锦园,虽然他知道苏楠不会出来与他接头,也不能出来与他接头,但他还是需要把这种行为形成一种常态以迷惑敌人。
苏楠和齐杨走出迎宾旅社,刚往那个方向一去,就发现了远处正等在路边的陆一风。两个人走到陆一风面前,陆一风扭头扫了一眼那几家关门停业的饭店,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几家都没开。”苏楠也扫了一眼,陆一风又道:“不过我看中山路上有几家还在开,我们去那边吧。”
拐到中山路上,陆一风装模作样地先寻视了两眼,然后才向张家杀猪菜馆一扬手,“去那家吧。”
几家饭店突然停业,苏楠心里也有一点猜疑,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敌人要耍什么阴谋。以前都是黄薇出来观察情况,但黄薇并不认识江伟,所以也就不知道江伟的‘常态’。苏楠没想太多,跟着陆一风走进张家小饭馆,她以为,既然自己已经落到了敌人手里,那就随他们摆布吧,自己只要就装作浑然不知就行了,她也要尽量拖延时间,好为黄薇创造条件。
小老板先瞟了张文其一眼,张文其微微地点了下头,小老板这才急忙上前招呼:“三位,里边请。”
小店今天生意红火,因为张文其一口气把中正街上的那几家饭店全都勒令停业了,所以旅社里的客人只好全都涌到中山路上的这几家小饭馆里来用餐,更何况这里还多了张文其一伙人,所以平日里没几个客人光顾的张家小店今天也一下子宾客满座,只剩下了靠墙的一张空桌,当然那也是特意给苏楠他们三个人留的。陆一风在前,先走到面对门口的位子坐下,苏楠和齐杨只好坐在他对面背对门口。
饭菜刚上来,店门一开,江伟走了进来,小老板急忙迎上前,江伟随口一句:“今天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是您天天到我这来吃饭把客人给招来了。”小老板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大实话,然后又道:“现在没有空桌了,您看后厨门口那有块空场,我给您支张小桌,您就一个人,可以将就一下。”
“好吧。”江伟点头。小老板撤身离开,苏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江伟和苏楠一下子都愣了,苏楠这才明白敌人的阴谋。
苏楠先反应过来,一愣之后马上转回脸,神色紧张地向陆一风低声道:“不好,刚进来的那个人就是认识我的那个叛徒!”
陆一风低回:“镇定!我们现在已经躲不开了,只能铤而走险,让他以为认错人了。”
苏楠点下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
陆一风:“不能太急,怎么的也得把饭吃完,要不就会更加引人怀疑了。”
小老板按张文其事先的安排,紧挨着陆一风身后支起了一张小桌,在另一边摆上一只方凳安排江伟与苏楠相对而坐。
事发突然,江伟完全摸不着头脑,在他的意识里,鬼精鬼精的苏楠是绝对不会被敌人抓到的,更不可能象这样落入敌人的彀中,所以他只以为是偶然遇到了,见小老板支好桌,便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面对苏楠坐下,点好饭菜,便有意无意地看着苏楠,他也希望能从苏楠脸上得到一些信息。
苏楠紧张了,她知道敌人有意安排自己和江伟见面就是要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而江伟没有反应是不行的,他不能装作不认识自己!而陆一风就坐在自己对面,自己又不能向江伟传递任何信号,她只能低着头专注吃饭不去看江伟。
江伟一直没有反应,苏楠‘不认识’他很正常,因为她旁边还有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便接触的。
就在苏楠心急如焚的时候,酸菜汤帮了她的大忙,两口热汤下去,她的紧张立刻化成了一头冷汗。江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看着一脸汗水的苏楠,他忽然猛醒,一向独来独往的苏楠,身边怎么会有两个人?一向行踪隐蔽的她,又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到这里来吃饭?小店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客人?自己为什么又会这么巧地坐到苏楠对面?这一切都太反常了,显然是被人设计好的。
可是现在自己要怎么办呢?江伟一时又拿不定主意了,只能先将目光变得审视怀疑,冷冷地看着苏楠。饭菜上来了,江伟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装做不认识苏楠是不行的,于是开口向苏楠问道:“大妹子,你是哪的人呐?”
谢天谢地,江伟终于有反应了!苏楠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却装作没听见,仍旧低着头吃饭。江伟又一句:“诶!坐我对面的那个大妹子,我在跟你说话呢!”苏楠这才稍稍抬起头,看了江伟一眼,江伟又问:“你是哪的人呐?”
苏楠回道:“你是问俺呀,俺是保定人。”
江伟悄悄地掏出手枪放到腿上,又问:“保定哪地方的啊?”
苏楠:“就是保定城里的。”
江伟:“你到锦州来做什么?”
苏楠:“走亲戚,坐俺对面的就是俺表哥。”
陆一风这才回过头向江伟道:“对,她是我表妹,的确是保定人。”
江伟冷冷地道:“可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呢?”
“面熟?”苏楠摇下头,“可俺没见过你呀!”
江伟:“你们三个把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陆一风马上道:“你是谁呀?有什么资格查我们证件?!”
江伟把手枪举起来顶在陆一风的脑袋上,冷声道:“你有资格问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