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山：“兄弟你误会了，晚上我真有事儿，现在不是全城管制吗？等晚上戒严以后，我得带人去搜查那些工厂，我跟你说，哥哥我很可能就会在这上面立大功。”秦江山诡秘而得意地冲李营笑了笑，然后站起身，道：“我不陪你唠了，先回家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好有精神去干活。”

143，9月18日（6）

李营知道秦江山不是等闲之辈，他那个督察科长也不是白当的，在他清醒的时候，是很难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来的，他能回答自己‘何天明的确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其实也是李营之前的工作方式给他自己挖了一个坑，因为他的情报大多是从酒桌上得来的。李营给人的印象就是头脑好使、嘴甜能说、酒量不大但还好喝，尤其是喝了二两酒之后，嘴就没有把门的，牛皮吹的呜呜响，天下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天下人就没有他不认识的，真事儿能添油加醋讲出另外一个版本，没有的事儿也能捕风捉影讲的有模有样象真事儿一样。其实他就是利用了大多数人的一个好胜心理，每当他讲到最得意的时候，真正的知情者就会忍不住站出来直他罗锅进行更正，讲出内幕道出实情。

李营就是以这种方式，既得到了情报，又不会引起他人怀疑，但这种方法只对一般人好使，对付秦江山这种人就不行了，不但不行，人家反而还会对他刻意封口，什么事儿都不敢对他讲，就怕他到外边去胡说八道。

李营忙又笑道：“哥，既然你现在闲着，那咱俩就现在去整两盅呗。”

秦江山走到李营面前，夸张地抬手在鼻前扇了一下，筋鼻皱眉道：“中午刚喝过吧？”

李营笑回：“没喝多少，二两还不到呢。”

秦江山点点头，“我相信，三两你就不这样了。”然后在李营的肩上拍了一下，又道：“兄弟呀，听哥一句话，以后把酒戒了吧，这院和那院不一样，在那院你怎么喝都行，可这院不行，你是喝点酒嘴就没有把门的，我现在真有点儿后悔把你弄到这边来，我是怕这个酒早晚会害了你，听哥的，以后别喝了。”说完，搂着李营的肩走向门口。

来到外边，李营寻视一眼，院里只有别动队的几个人，自己初来乍到，跟他们还都不熟，此时不宜向他们套话打听，李营忽然灵机一动，既然秦江山不肯露话，那自己何不找张文其去问问呢？于是追上秦江山，道：“哥，捎我一段，我去银行取点钱。”

李营在大十字路口下车，然后步行赶往中央银行，银行并不远，就在迎宾旅社到火车站的途中，几分钟就到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到银行门口就遇到了张文其，李营不禁惊喜道：“张哥！真是太巧了！你是不是能捏会算，在这等我呢？！”

张文其淡笑，“找我有事儿吗？”

李营：“那一千万东北币我都欠您半年了，这不正准备取钱去还你嘛，谁知道你早就在这等我了！”

张文其笑了一下，“你不说我都忘了，算了，不用还了，又不是什么大数目，改天在锦秀酒楼请我喝顿酒就行了。”

“那我就谢谢张哥了。”李营笑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咱俩现在就去呗。”

张文其：“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跟你说，我今天特高兴，就想找人喝几盅！”然后故作神秘道：“张哥，我跟你说，我今天靠上了一棵大树，兄弟我现在混进锦园了！”

张文其：“你原来不也在锦园吗？”

李营：“不是，我是说我不在西院了，我现在去东院了。”

“哦。”张文其点下头，“你现在在林夕手下？”

李营：“对，我现在跟着林专员干了。”

张文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道：“好吧，择日不如撞日，那咱俩现在就走吧。”

两个人来到锦秀酒楼，进了一间包厢，点了四个菜，烫了一壶酒，三盅酒下肚，李营就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都装作无意的样子，彼此打探相互应答，说着说着，李营就把话题扯到了何天明身上，然后道：“我今天看到何天明了，他已经投靠林专员了。”

张文其一惊，不禁追问一句：“你说什么？何天明投靠林夕了？”

李营点头，“是啊，林夕，不、林专员还派他出来找共党呢！林专员让我在外边给他找个住处，我懒得给他找，所以就让他住进我家了，中午我还和他在一起喝了几盅呢。”

张文其点点头，李营又道：“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说你们中统陷害他，让共党以为他是内奸，他走投无路了，于是就主动找我秦哥把他抓进锦园了，是真的吗？”

张文其诡笑一下，道：“那个王八蛋骗你的，其实他就是我们在共党那边的卧底，方正案我们没弄好，让共党怀疑上他了，共党要送他去分局接受调查，他半道逃脱跑回来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他洗白想让他回去，可那王八蛋胆小如鼠不敢回去，他担心先投靠你们也是要让他回去，所以就先找秦江山把他抓到锦园去了，然后再投靠，就象现在这样，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共党那边去了。”

李营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