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9月15日（6）

吃过晚饭，林夕才和林娜一起回到房间，林夕掩上房门刚转过身，林娜就一头扑在他胸前，林夕轻轻地将她拥住，静了片刻，林娜才直起身，目光不住地在林夕脸上打量，林夕微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怕我是假的？”

林娜：“快跟我说说你在南京的经过，他们是怎么审问你的？”林夕瞟了一眼床榻，林娜忙道：“她把那东西拆走了，我刚才检查过，现在说话安全了。”林夕点了下头，但还是走过去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果然没有杂音了。

林夕拉着林娜来到床边坐下，对她道：“回去以后，毛先生给我做了催眠。”

“催眠？”林娜迟疑了一下，问道：“就是特种技术研究所里那个可以让人说真话的东西吗？”

林夕点点头，“没想到你还知道那东西。”

林娜：“我屋里的那个方荟兰不就是黄仲元的相好嘛，黄仲元那张破嘴什么都跟她说，然后她就什么都跟我们说，他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说完，忽然猛醒地看着林夕，露出疑惑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到底......怎么说的？”

“说真话呗！”林夕冲林娜笑着，“那东西可不管你想不想说真话，就象做梦一样，问啥答啥，一点儿都不掺假。”

“那你......？”林娜迷糊了，她实在搞不懂说了真话的林夕居然还能回来。

林夕将林娜拥在身边，轻声道：“你听好了，其实我早就是你们的人了，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为你们工作，懂了吗？”

林娜一点就透，她点点头，道：“我已经猜到了，其实姚美贞案就是你布的一个局，而我正好在那时候傻乎乎地配合了你！”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然后又不解道：“那四个刺客的名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你故意给我看的吗？”

林夕点头，“因为我的联络人很久没有出现，所以我没办法，只好走你那条线了。”

林娜：“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林夕笑了，“我何止是知道你的身份？你本姓陆，应该叫陆娜，你亲爹叫陆明杰，你娘叫林淑英......”

林娜不禁惊讶道：“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夕：“是你爹林水生告诉我的，两年前，在把你调到南京以后，毛先生让我到你家乡去调查一下，本来我是没想去的，可不久我就发现你在半夜里偷翻我的口袋偷看我的本子，所以我就怀疑你可能是共党，于是就抽时间去了一趟怀化。”

******

林夕来到林娜家门前，院门敞开着，林夕往里看了看，院子虽然不小，但却显得很破落，一个中年女人正在院里晾衣服，那些衣服都已经褪了色还都打了补丁，显然已经穿了很久，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贫困。林夕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林娜每月的进项并不少，养活一个小康之家足够用了，这也是一个女孩甘愿当特务的主要原因，更何况自己还给了她很多钱，可她家里却贫困成这样，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女人时不时地看林夕一眼，晾完衣服才走到门口向林夕问道：“先生，您有事吗？”

林夕：“请问，这是林水生家吗？”

女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夕一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显然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跟她这个家完全不搭，女人点了下头，回道：“我男人叫林水生。”

林夕走到女人近前，低声道：“我是林娜的同志。”

女人先是一愣，而后急忙探头往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对林夕道：“您请进。”待林夕进院，她急忙把院门关严上栓，转身对林夕道：“先生，您屋里请。”说完，便先行在前引路。林夕不禁苦笑着摇下头，这也太简单了，林娜娘居然连最基本的敌对经验都没有，只一句话就让林夕探出了林娜的真实身份，现在林夕可以肯定，林娜就是地下党。

女人把林夕一直领进里间屋，屋里的床上坐着一个病殃殃的中年男人。女人对男人道：“他爹，这位先生是娜娜的同志。”男人惊喜地向林夕点下了头，然后挪动身体想要下床，林夕急忙上前按住他，“老哥，您就坐这吧，别动了。”男人重新靠墙坐稳，然后向林夕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林夕：“我姓张。”

男人点点头，“张同志，林娜还好吗？”

林夕故意面露难色，答非所问：“老哥，您这是什么病啊？”

夫妻二人有所察觉，相视一眼，男人紧张道：“老毛病了，不打紧，张同志，林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夕狠了下心，脸色低沉，扭头看看女人，然后才对男人道：“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林娜同志因为身份暴露被敌人逮捕了，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

女人一下子瘫跪在地下，手扶床头落下两行泪，片刻才向男人哭道：“她爹，这可怎么办呐？”男人呆了半天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万一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她死去的爹娘交待呀！”

林夕一愣，不禁问道：“您二位不是林娜的爹娘吗？”

男人摇摇头，回道：“她是我姐姐的娃，她娘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了。”

见两个人并不是极度的悲伤，都还挺得住，所以林夕也就没有急于揭底，只道：“那您能给我讲讲她的身世吗？”

男人：“她本来姓刘，叫刘娜。她爹叫刘明杰，早年参加了秋收起义，跟着毛委员上了井冈山，后来就战死在井冈山上；我那姐姐叫林淑贞，在林娜五岁的时候病死了，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我，我怕别人知道她是红军的后代，就给她改姓林了。她还有个亲哥哥，比她大八岁，当年被地下党收养了，前几年到怀化来做地下党，结果就把林娜也给领上赤路了，我们就怕她出事儿，不让她去，可她不听我们的。”

林夕点点头，忽然笑了，对夫妻二人道：“大哥大嫂，刚才我是骗你们的，林娜现在还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夫妻二人都愣了，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夕，男人问道：“张同志，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林夕：“你们知道林娜现在在敌人那边是做什么的吗？”

男人：“她说她在保密局里做特工。”

林夕点头，“对，保密局就是以前的军统，特工其实就是特务。”

“啊？林娜是特务？”夫妻二人又相视一眼。

林夕：“对，但她是给我们做事的，她只是打入敌人内部，为我们获取敌人的情报。”

男人忙点头，“这个我懂。”

林夕：“所以她周围的人也都是特务，她的处境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你们也必须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相信陌生人。就说我吧，我们是初次见面，而你们却对我一点戒备都没有，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如果我是特务，那林娜不就暴露了吗？”

“哎呀！可不是嘛！你看我这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女人懊悔不已，“这要是把娜娜给害了，我可怎么活呀！”

林夕：“所以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我就是来提醒你们的，以后你们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退一万步说，就算林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一定是由你们认识的人熟悉的人来告诉你们。如果以后再有不了解林娜底细的人跟你们提起林娜，你们就当林娜是保密局的特务，明白了吗？”

夫妻俩忙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就当她是给国民党做事的。”

林夕取出一大叠钞票递向男人，道：“我这次出门带的不太多，这些钱你们先拿着，下次我会多拿些钱来。”

男人忙推拒，“张同志，这可不行，我知道你们也很需要钱，这些钱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拿。”

林夕：“您误会了，其实林娜在那边每月赚很多钱的，完全可以让你们一家人过上一个很不错的日子，只是她把钱都上缴组织做经费了，但你们现在过的这么贫苦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敌人就会想：她每月赚了那么多钱都哪去了？那样就容易使她暴露，所以，为了她的安全，你们也要把日子过得象个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置办的置办，该看病看病，总之，要让别人能看出来你家里的确是有一个做特工的女儿。”

男人恍然点头，“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好，这钱我就收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林夕：“您不用节省，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以后我还会给你送很多很多钱来，钱不是问题，林娜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