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林道:“这个也肯定是假的,中统军统向来勾心斗角相互排挤,中统怎么可能会把王世贞主动送给军统呢?”
八十二,9月11日(8)
王升摇头道:“不,我倒认为这是真的,这涉及到中统和军统两家的事,中统应该不会在报上说谎。想想看,如果何天明就是内奸,那中统自然也就没有留王世贞的必要,而王世贞也未必知道什么,而将来行动队一旦遭遇不测,何天明则可以把责任全都推到王世贞的头上,这才是中统的如意算盘。”
吴林不禁恍然地点点头,王升的目光在报纸上随便地又瞄了一眼,表情忽然凝重了,急忙把报纸转过来又仔细地看了起来,看罢,又拿起内线传过来的情报看了一遍,表情越发地严肃了,吴林不禁关切地问道:“王书记,您又发现什么了?”
王升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报纸,良久才道:“我的确是又发现重大问题了,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急忙找出纸笔写了起来,写完将纸交给吴林,对他道:“马上发给野司!加急!”吴林急急忙忙地出去了,王升又拿起报纸看了一遍,看完,仍然眉头紧锁,他不禁在心里暗问:‘既然姚美贞不是化蝶,那她为什么要谋害欧阳少华呢?这里会不会有阴谋呢?’他刚刚中了周应群的奸计,现在又被林夕给迷惑了。
吴林回来了,一见面就对王升急道:“王书记,朱来福来了!”
王升不禁也一惊,忙问:“他在哪里?”
“我已经让人把他带到李家后院了。”吴林道,“要不要把他父亲叫过来确认一下?”
王升摇头,“不,我们先去见见他。”
两个人来到李家后院,一进屋,果然看见凳子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身体结实的小伙子,王升先给他相了下面,一看长相和眼神就给人一种非常老实憨厚的感觉。朱来福也打量了一下王升和吴林,他心眼儿实却不傻,一看就知道是来了管事儿的‘大官’,身子向前一倾就给王升跪下了,“首长!”王升急忙向两个警卫战士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马上把朱来福拉起来重新按到凳子上。
王升:“你叫什么名字?”
朱来福:“报告首长,我叫朱来福,是王世贞店里的伙计,我是锦州城东大王庄的人,跟王世贞和何站长是一个村的。”
王升点点头,又问:“是谁让你到这来的?”
“是敌人!”朱来福又想给王升跪下,却被两个警卫战士给按住了,他忙又道:“首长,我一点儿都不跟您隐瞒,我全都跟你说实话,是敌人让我来的。昨天一早,小白楼的特务把我们一家四口人都骗出了村子,然后就把我们全都抓了起来装到布袋里放到了马车上,半路的时候他们把我爹放回去了,然后就把我还有我娘我妹妹都抓到了小白楼。今天一早,他们的周处长让我到这来找你们,让我跟你们说何天明是内奸。”
“你说什么?”王升和吴林不禁都惊问一声。
朱来福道:“他让我跟你们说何天明是内奸,还说如果你们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说是我亲眼看见他和特务在一起的。那个周处长说只要我来跟你们说了,回去就把我娘和我妹妹都放了。”
王升和吴林相互看了一眼,王升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出城的?”
朱来福:“我是一早出城的。”
王升:“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到这?”
朱来福苦着脸回道:“其实我早就到村外了,可是我不想进来,因为我不想骗你们,所以我就坐在村外头想,最后我终于想明白了,只要把实情全都告诉你们就好了。”
王升点点头,拍了拍朱来福的肩膀,“来福,你做的很好。”然后又道:“来福,请你把方正到联络点之后的经过跟我们说一下。”
“是!”朱来福应了一声,“那是五号快吃晚饭的时候,张参谋领着方特派员来到了店里,当时店里除王叔和我,还有赵婶也在,我们几个人一起吃的晚饭,吃完晚饭后,赵婶就回家了,王叔和方特派员在屋里说话,让我和张参谋在外边放哨把风,然后就都睡觉了。第二天上午,叔先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跟我们说外边有很多特务,肯定是冲我们来的,然后他从墙洞里掏出两把手枪,说是何站长藏在这里的,他把枪给了张参谋和方特派员,让他俩伺机从后院冲出去,然后他把我拉到前边跟我说,出店门以后,他往南我往北使劲儿跑,把敌人引开。然后我和他就一起从前边店门冲出去了,我就使劲往北跑,可是敌人都不管我,全都冲着叔去了,我跑出很远也没人追我,于是我就去了赵婶家,可她不在家,然后我就一直在她家里等她,直到第三天晚上她才回来,她说上级让我先回家,还说要找我谈话,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出城回家了。”
王升:“六号上午,赵晓红一直没去店里吗?”
朱来福:“没有,头天晚上她说明天要给方特派员炖只鸡,中午拿来吃。”
王升又问:“在这期间,李宇明有没有去过店里?”
朱来福摇头,“自从九月二号以后,李同志就没再来过。”
王升又问:“你说六号上午王世贞出去了一趟,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朱来福又摇下头,“他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大概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将近一个半小时吧才回来。”
王升扭头看看吴林,对他道:“让他们父子见面吧,安排他在这住一宿,明天一早让他回去。”
八十三,9月11日(9)
王升回到自己住处,机要员正在门口等他,见到他急忙上前递过来一页电文,道:“王书记,密电。”王升接过来,看罢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不大一会儿,吴林也回来了,王升把电文递给他,微笑道:“这是野司政治部给我的密电,让你也看看吧。”
看着王升的表情,吴林就知道是好事儿,急忙接过来观看:‘辽五:锦州有中直情报员青蛇,中央特派联络员屏风与之单联,意在隔离保护。鉴于目前状况微妙,政治部特授权与你相关一切权宜处置,切记安全保密,不可再出差错。另:我部将致电黄土坎,令屏风原地待命,责陆于十三日前向你报到,交你酌情处置。”
看罢,吴林不禁也露出一脸笑容,“这么说,上级已经完全放权给您了。”
王升点头,“而且事情也没有我们开始想的那么严重,中央真正要保护的是青蛇,所以才派来屏风,看来方正事件也给中央敲了警钟,中央已经做了妥善安排。不过我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压力也更大了,好在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给方正事件下个结论了,这个内奸就是何天明!”
吴林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我现在就来还原一下整个事件的真相:方正到这以后,何天明先强行扣留了这条情报线,并为方正设计好了行程,然后他把消息传送给中统特务,并以自己要等华北局的同志为借口,只安排张宏新护送方正去王世贞联络点。敌人在得到消息以后,于第二天一早对王世贞联络点实施布控,因为当时联络点里只有方张王朱四个人,不确定赵晓红是否知情,于是就选择了朱来福做替罪羊,在实施抓捕行动时故意放走了朱来福,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们的目光引到朱来福身上,但这里出现了一个意外,就是方正同志牺牲了,对他们下一步追查化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为了掩饰何天明,他们就假借张宏新之口,说化蝶潜伏在机要科里。何天明没想到他还是被我们怀疑了,于是在送他去分局的途中畏罪潜逃,但敌人并不甘心就这样让他暴露了,于是急忙采取一系列措施帮他掩饰,不论是张贴通缉告示,还是暗示我们他杀了一个叛徒,还是在大街上追捕他,都是为了向我们表明何天明不是内奸,他们担心只有这些还不够,于是又利用朱来福表演了一出貌似高明的‘引火自焚’的把戏,他们知道抓了朱来福一家是绝对瞒不住我们的,所以就干脆让我们知道朱来福是被逼迫才说何天明是内奸的,这样就以为能把我们的目光转向赵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