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一风，周应群犹豫了一下，忽问：“你和赵晓红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陆一风皱了下眉头，回道：“确切有多少人知道我不清楚，这种事都背地传不会当面说的，那边肯定是有几个人知道的，有一次我和赵晓红直接被何天明给堵在屋里了，周处长，您问这个干什么？”

周应群：“我跟你实说吧，自从你去了东边以后，赵晓红就开始给我做事了，不过她并不知道你的情况，这次的化蝶案，就是她给我通的风报的信儿，只是她有可能会因此而暴露，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她暴露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陆一风立刻就紧张了，急忙道：“肯定会！如果证实她是内奸是特务，那边肯定是要对我进行调查的，就算不被查出什么，我也很可能会因为和她的这种不正常关系而受到打击，您可千万不能让她暴露了。”

周应群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尽力保护她的，我现在正在陷害何天明，就快有眉目了。”

“好。”陆一风起身道，“周处长，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那属下现在就告辞了。”

周应群点头，“你不能这么出去。”然后吩咐张文其：“你先送陆先生去迎宾旅社，给他开一间上房，然后再去趟报社把这个发了，我要先看看这个化蝶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然后又对陆一风道：“明天你不用退房，等齐杨到了我就安排她直接住进去，你把屏风领进城就带他去迎宾旅社。”

八十一，9月11日（7）

暖池塘村

吴林兴冲冲地敲开王升的房门，递过来一页电文，“王书记，您看，野司的回电！”王升接过来观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化蝶尚在，已安排鹿负责联络。’看罢，他不禁兴奋道：“这么说，那个姚美贞不是化蝶，敌人抓错人了！”吴林点头，王升不禁慨叹一声：“这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吴林又问：“王书记，这个鹿又是谁呀？”

王升微微一笑，“陆一风，鹿陆谐音，那边知道只有我能看得懂。”

吴林不禁叹口气道：“怎么又是那个陆一风？且不说他自身是否有问题，就是这两条线搭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

王升：“野司毕竟不是搞情报工作的，有些事情他们考虑不到那么周全，这个事情好办，等一会儿我向那边提出申请，把这条线要过来，让陆一风专注屏风那条线，确保屏风的安全。”然后又问：“朱来福的父亲安顿好了没有？”吴林点头，“已经安顿好了。”

王升：“那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再来研究研究这些消息。”

两个人来到桌边坐下，王升把油灯拨亮，然后指着桌上的几份情报对吴林道：“关于方正事件的详情，我们好象已经完全清楚了，但我却又感觉迷雾重重，感觉这其中好象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真相。”

“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吴林点着《党员通讯报》道，“问题就在于我们获得这个情报的途径，这个东西虽然是敌人只在内部发行的，但根本就算不上秘密，连扫地的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它。前几天，敌人的口风还把得非常严，而这突然之间就门户大开，把所有详情都主动地公开了，使我感觉，这个东西好象就是敌人特意为我们印发的。”

“是啊，就在我们急于想了解内情的时候，倒是敌人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才不相信他们会那么好心！”王升将报纸调了一下方向，对吴林道：“我们现在就来一点一点地分析它，首先，看这句话，敌人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们，他们事先得到了线报，这一点我认为他们没有说谎，我们这边的确是有内奸给他们通风报信了；往下看，方正自尽，王世贞和张宏新被捕，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还特意放上了王世贞和张宏新在牢房里的照片，我认为这个也是真的，遇难的的确是方正同志；再看这个，朱来福逃脱，这个可以肯定敌人说了假话，真相是他们故意放走了朱来福；接下来，张宏新叛变，供出化蝶在司令部机要科，这个就有疑问了，张宏新怎么会知道化蝶在机要科里呢？我认为这个很可能是敌人在说谎；再看这里，张宏新被杀死在小白楼的外边，案发前曾有人看见了何天明，敌人这是在暗示我们，张宏新是被何天明杀死的。”

吴林道：“不过据我们在丨警丨察局里的内线说，张宏新的确是死在小白楼的外边，而且这报上也有他死后的照片。”

王升：“对，就是这张照片让我感觉很蹊跷，你先看前边这张照片，张宏新和王世贞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你看看他身上这套衣服，然后你再看他死后的这张照片，再看看他身上的这套衣服，分明就是同一身衣服，前边他还被关在牢房里，后边就横尸街头，你不觉得奇怪吗？”

吴林仔细对比了一番两张照片，不禁惊讶道：“还真是同一身衣服！如果敌人真给了他自由，应该不会还让他穿着这身破烂的衣服。”

王升点头，“对，如果敌人真给了他自由，也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到外边的，这肯定是敌人造的假象。”

吴林抬起头看着王升，“那敌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想告诉我们何天明杀了一个叛徒。”王升微微地笑了笑，“我们再来看一看何天明这几天的动况，八号我们送他去分局，九号一早他就逃了，当天进了锦州城，随即敌人就全城张贴通缉他的告示，当晚他在小白楼外边杀死了张宏新。十号一早，敌人骗抓了朱来福一家，中午时分在半路上放回朱来福的父亲，朱来福的父亲下午回到大王庄，何天明随后就到了他家里，让他来给我们报信，可几乎就在同时，小白楼的特务却在大街上追捕何天明，最后还让他跑掉了。”

吴林不禁惊讶道：“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这怎么会出来两个何天明？”

“大王庄那个肯定是真的，朱来福的父亲是不会认错人的，那城里的那个就肯定是假的，那是敌人演的戏。”王升道，“我们从头分析一下，何天明九号进城，敌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刚刚进城，中统就让丨警丨察局张贴通缉他的告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而更让人奇怪的是，中统让丨警丨察张贴的居然是去年警备司令部用剩下的库底子，上边的举报地址和电话都是督察科的！而且除了张贴告示并没有任何其他举措！这就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接下来，就是他杀死张宏新这件事，如果张宏新真是他杀的，那么就出来了两个疑问，一个是张宏新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独自呆在小白楼的外边，另一个就是何天明为什么也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小白楼的外边？这两个疑问都无法解释；最后，就是十号下午，敌人在大街上追捕何天明，这个分明就是敌人在演戏；他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吴林：“这样看来，何天明就是那个内奸！”

王升点点头，将报纸翻到另一面，道：“你再看看这个，中统将王世贞移交给军统，由军统负责追查那支行动队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