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条青蛇居然就在锦州!”周应群笑了,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回来递给陆一风,道:“从七号晚上开始,共党广播就一直在播报这句暗语。”
陆一风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禁诧异道:“海棠花?可我接到的通知是,西柏坡派来的人代号叫屏风,不叫海棠花,意思也就是把青蛇和东北方面隔离开来,不让这边见到青蛇原形。”
周应群不禁也惊疑道:“你没有记错?”
陆一风:“周处长,这个我怎么可能会记错呢?”
周应群不禁皱起眉头,“那共党耍的是什么花招呢?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看来为了保护这个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陆一风:“所以属下才敢断定,这个人一定是条大鱼。”
张文其道:“当然是条大鱼,七号那天到达锦州的,一个是国防二厅的情报处处长江伟,一个是保密局的特派督察专员林夕,这两个人不管谁是共党间谍,都会震动南京惊动老头子的。”
“不。”周应群晃了下头,“那天到达锦州的一共是八个人,除了江伟和林夕,另外还有别动队的六个人,这八个人都有可能是共党。这次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江伟和林夕,哪个我们都惹不起,何况他们背后还有郑介民和毛人凤给他们撑腰,稍有差错,我们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张文其提醒道:“处长,这可是共党的一级机密,这么大阵势就说明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属下以为那条青蛇就是林夕和江伟中的一个。”周应群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只是我们绝不能有一点疏忽,一定要十成十地拿稳了。”
陆一风笑道:“周处长不必多虑,想知道谁是共党间谍并不难,虽然西柏坡那边后悔了,但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将接头信号接头特征和接头暗语等等都一整套地发过来了,您看这个。”说着,他从里怀取出两张纸,“我都写下来了,就是准备交给您的,我们提前一步发出接头信号,不就可以把他引出来了吗?”
周应群接过来看了一下,不禁喜上眉梢,递给张文其,道:“你一会儿就赶到报社去,一定要把接头信号发在明天的报纸上,我要看看这条青蛇到底是谁!不管是谁,我们都是奇功一件!”说完,他又看看第二页,不禁又皱起眉头。陆一风急忙道:“这是潜伏在范汉杰司令部里的又一个共党间谍,代号叫化蝶,这是他的接头方式。”
周应群点点头,对陆一风道:“其实我就是为化蝶这个案子到锦州来的,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化蝶也在昨天上午就被枪决了,不过我们查获的接头信号并不是这个。”说着,他向张文其招了下手,张文其会意,走到桌案前找出那张报纸送过来,周应群点着那则寻人启事道:“我们查获的接头信号是这个:‘庄先生寻妹如梦’,并不是你这个‘梁先生寻同窗好友朱英才’。”
陆一风不禁也疑惑道:“该不会是您搞错了吧?我这个可是华东局直接发过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周应群迟疑道:“难道这是一个备用的?”说完,急忙又对张文其道:“都不要发了,这里边可能有文章。”
周应群把几张纸都摆在茶几上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对张文其和陆一风道:“我弄出点头绪了,这个‘梁先生寻同窗好友朱英才’应该是一个备用的接头信号,谐音‘梁山伯与祝英台’,也正是‘化蝶’之意,在方正事件之后,他们知道第一个接头信号‘庄先生寻妹如梦’可能不安全了,所以才又把这个备用的发到东北局,说句心里话,这个接头信号实在太低级了,在知道了‘化蝶’之后,这个接头信号很容易被人一眼识破。那么这句‘青蛇,大姐身体不适,海棠花与你私会。’,意思应该是‘青蛇,东北局出问题了,原计划取消,改由海棠花与你接头。’。我分析,共党总部原计划是想让东北局直接跟青蛇联系的,但因为方正化蝶案,我们打草惊蛇了,使共党总部对东北这边不信任了,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那么这套接头方式其实也已经废掉了,他们会启用另外一套备用的,既然西柏坡那边能后悔,那他们就一定会有一个补救的措施,否则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
“处长高见。”张文其奉承完,又问:“那这个海棠花和屏风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周应群道:“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西柏坡来的那个屏风之前用过海棠花这个代号,所以只要告诉青蛇是海棠花与他接头,青蛇就知道是哪个人了;另一种可能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派出一个屏风虚张声势,暗地里又派出一个海棠花与青蛇秘密接头,但不管怎么说,最终与青蛇接头的,一定是海棠花。”然后又问陆一风:“你见到了屏风没有?”
陆一风忙回:“我这是紧赶慢赶才到锦州,那边要求我必须要赶在十二号以前到达黄土坎交通站,与屏风会面。”
周应群寻思了一下,“这么急?难道说共军明天就要动手了吗?”
陆一风点头,“我想是的,因为只要一打起来,山海关一线的铁路就将中断,那时再想到锦州就要大费周折了。我大概算了一下,他的行程也是非常紧张的,如果他能赶上今天一早从北平开过来的火车,也是刚刚才到锦州。”
周应群点头,“这个倒不打紧了,各地的国军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会儿我打电话通知一下司令部就是了。”
陆一风:“周处长,那我下一步怎么办?”
周应群:“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陆一风:“青蛇这条线的路径是青蛇把情报交给屏风,屏风交给我,再由我直接送到主管敌工的分局书记王升手里,这条线上一共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对其他人绝对保密;化蝶线就简单了,由我和化蝶直接联系。另外,我还要负责屏风的安全。”
周应群:“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陆一风:“那边要给我带两个人,我没用,说人多反而不安全,所以他们就让我一个人来了。”
周应群微微地笑了,“这么说,就算你传一份假情报,那边也会当真的?”
陆一风点头,“应该是这样。”
周应群点点头,“那你的地位还是非常优越的,你明天就按计划去黄土坎见屏风,然后把他带进城,不管他是不是海棠花,都要先稳住他,直到引出青蛇我们才能收网。”
“好。”陆一风点头,“周处长,那您就得给我派两个人了,我一个人分身乏术,盯不住他。”
周应群想了一会儿,道:“明天我会从沈阳调一些人手过来,我派个女保镖给你,这个女人叫齐杨,三十岁,短发,长的还算漂亮,身手不错,她也是锦州人,对锦州应该很熟悉,她以前是军统的特工,两年前被军统裁员之后进了我们中统,现在在我手下,我说的这些特征你都记好了吗?”陆一风点头,周应群继续道:“你就让她贴身监视屏风,如果屏风是女的,那就不用说了,直接安排她们住在一起,如果屏风是男的,就让他们假扮夫妻,还是要让他们住在一起,听明白了吗?”陆一风点头,“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