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群冷眼看着朱来福，阴笑道：“我不打你，要打也是打你娘打你妹子。”说完，扭头对旁边的特务道：“进去把那娘俩给我吊起来。”两个特务上去就要开锁开门，吓得那娘俩急忙躲到了角落里，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朱来福急忙起身拉住铁门，扭头向周应群求道：“周处长，我去，你别让他们进来了。”

周应群一摆手，两个特务退回去了，周应群上前道：“你只要给我办好这件事，回来我就放你们母子三人回去。”朱来福苦着脸点点头，周应群又问：“到那见到共党以后，你怎么说？”朱来福答道：“我就说何天明是内奸。”周应群点点头，又问：“那他们问你是怎么知道何天明是内奸的？你怎么说？”朱来福摇摇头，周应群道：“那你就跟他们说，你亲眼看见何天明跟特务在一起了，记住了没有？”朱来福点点头，周应群吩咐特务：“先给他们弄点吃的，然后送他出城。”

回到办公室，张文其忙道：“处长，您让朱来福那么说，共党能相信吗？他们还不得怀疑赵晓红了？”

周应群微微地点了下头，“所以我说这是一步险棋。”然后又反问道：“你知道空城计吗？”张文其点头，周应群道：“诸葛亮的空城计只能摆给司马懿，因为其他人都不会想那么多，看见城门大开就进城了，而只有司马懿生性多疑，只有他怕中了埋伏不敢进城，所以才让诸葛亮的空成计得逞了。我现在就是在赌坐在我对面跟我下棋的也是一个高手，也是一个司马懿。”

张文其若有所思地点下头，又疑虑地问：“那朱来福那到会不会改口呢？说赵晓红是内奸？”

周应群笑着摇摇头，“这个不用担心，朱来福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不管他到那怎么说，最终共党都会弄清楚我让他说的是何天明，只要共党的脑袋多转那么一圈，我的反间计就成功了。”

七十六，9月11日（2）

吃过早饭，林夕象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文华和林娜自然又是如影随形，虽然两个人的目的不一样，但都是来监视林夕的，看他到底做什么。林夕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清脆的一声：“报告！”林夕随口一句：“进来！”音落，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军人，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特务，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女人走到林夕案前敬礼道：“督察科档案员李娟向林专员报告！”

林夕抬头看看她，不禁疑道：“督察科档案员？我都到这儿好几天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娟笑了笑，回道：“秦科长是我男人，我是他媳妇，按照系统里的惯例，我是内勤兼外勤，这里有事我就到这里来，这里没事我就在家里陪那些官太太们打打牌聊聊天，刺探一下他们各家的情况，了解一下她们各家男人的心理动向，上边说这是很重要也很必要的一项工作。”

林夕点点头，淡淡地笑了笑，又问：“那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事吗？”

李娟回身向身后的特务示意一下，那特务上前将一大堆东西放到林夕的案上，李娟道：“这是去年审问那些共党的录音带还有笔录，老秦让我把它送过来，说您可能需要这些东西。”

林夕点点头，“好，放这吧。”

李娟拿起一张单子递向林夕，道：“还得麻烦林专员在这上边给我签个字。”

林夕扬头看看文华，对她道：“你验收一下，然后给她签个字。”

签收完，李娟就走了，文华向林夕问道：“长官，这些东西怎么办？”

林夕回道：“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那个人事关党国重大利益，我们不能擅自查询，你先把这些东西收好，问问朱秀英能不能给你腾出一个保险箱来，一定要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然后你请示一下毛先生，如果毛先生不让查，以后我们就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是！”文华应了一声，然后就抱着那堆东西回东厢楼了。

这下可急坏了一旁的林娜，她就等着林夕追查那个内奸呢，现在林夕突然踩了急刹车，把她先晃了一下，等文华一离开，她忙道：“你怎么不查了？”

林夕扭头狠瞪了林娜一眼，然后用力地指了一下桌子，林娜这才想起桌案下还有一个窃听器。林夕道：“如果他能为我们所用，当然是对我们大有帮助，不过这样也会给他的安全带来极大的威胁，如果他因此而暴露了，损失的将是党国的利益，所以这件事一定要由毛先生来定夺，我们不能擅做主张。”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林娜急忙跟了出来。

来到小亭里，林夕带林娜在石凳上坐下，然后把手递给林娜，道：“帮我修下指甲。”林娜取出指甲钳拉住林夕的手帮他修起指甲，林夕低声道：“不是我不想查，而是文华的眼神告诉我不能查，我现在正被怀疑，这么敏感的事情毛先生是绝对不会让我去做的。”然后又道：“其实查出来我也无法肯定，真相只有周应群知道。”

一个卫兵走了过来，走到林夕面前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递过来几份小报纸，道：“林专员，这是党通局刚刚送来的内刊。”林夕接过来细看，大名头是‘锦州党员通讯报’，下边的标题是‘锦州共党间谍案侦破始末’，原来这是一份中统发行的党政军内部参考报纸。

文华趁机凑了过来，林夕给文华和林娜每人一份，三个人就坐在小亭里看起报纸，内容不太多，一会儿的工夫就看完了，林夕问二女：“看出什么了？”

文华和林娜相视一眼都摇摇头，文华道：“这上边写的都很真实，几乎没有什么篡改和夸张。”

林夕点点头，“是啊，全部都是真实的，这也正是共党现在急于想了解的情况，不过共党会相信这些全都是真的吗？人都有一个怪癖，你辛辛苦苦偷来的情报，一般不会怀疑它是假的；而敌人主动塞到你手里的情报，你却总要质疑它的真实。我敢保证，这张报纸今天晚上就会摆到暖池塘村的共党桌上。”

文华道：“您的意思是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七十七，9月11日（3）

紧赶慢赶，苏楠终于登上了北平开往锦州的最后一趟火车，她知道，这条北宁线明天就将中断了。临近晚上六点，火车终于到达了锦州，走出火车站，护送苏楠的交通员小黄介绍道：“前面这条马路叫克强路，正对火车站的那条马路叫中正街，是锦州城内最主要的南北干道。”苏楠点头，小黄道：“表姐，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找个旅店先住下，明天我再送你去黄土坎交通站。”

两个人穿过克强路，沿着中正街刚走了几步，苏楠忽然问：“小黄，华北局在锦州也有地下党组织吧？”小黄迟疑了一下，还是向苏楠点了下头，苏楠道：“你现在先带我去见他们的负责人。”小黄不禁面露难色，停下脚步对苏楠道：“表姐，我的任务只是护送你到黄土坎交通站，上级没有给我其他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