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群将告示拍回桌上,想了一下,然后抓起电话:“我是党通局的周应群,找林专员听电话......林专员,我有个事儿先跟你支会一下......,是这样,那个何天明是我的人,希望你不要为难他......,因为上次赵晓红的事儿出了误会,所以这次我先跟你打声招呼......,谢谢,谢谢林专员,改天锦秀酒楼,我请你。”
张文其不禁偷笑,道:“处长,您跟他这么一说,他还不抓的更起劲儿了?”
周应群瞟他一眼,诘问:“我不说,他就不抓的起劲儿了吗?”
张文其:“那万一让他先抓到何天明,一问不是我们的人怎么办?”
周应群:“我只是跟他在电话里一说,无凭无据,我不认账他能把我怎么样?共党无孔不入,我是希望这些话能传到共党的耳朵里,这次,我一定做死何天明!”
张文其忽醒悟道:“对了,处长,虽然没找到何天明,但是我们找到李宇明了,原来他没换地方,还住在那个宋家旅店里,我们要不要捕了他?”
周应群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反问张文其:“你说他为什么没换地方?”张文其想了一下,道:“您是说他想用自己试探赵晓红?”周应群点头,“我猜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只有赵晓红知道他原来住在那,所以如果他在旅店里被抓,赵晓红暴露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现在先不动他,也许以后还可以加以利用。”说完,又问张文其:“出城的那几个人回来没有?”
张文其一拍脑袋,“我就是来告诉您这事儿的,他们回来了,按您吩咐的,把朱来福和他娘他妹妹都抓来了,只把他爹留家里了,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都关地下室了。”
“好!”周应群露出一丝笑意,“走,我们去看看他们。”
来到地下室,透过铁栅门,周应群看了看里边的三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生得结实憨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搂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瑟瑟发抖。张文其冲里边的三个人道:“这是我们周处长。”
三个人打量了一下周应群,朱来福忽然跪下了,向周应群道:“周处长,我承认我是共党,求求你放了我娘和我妹子吧,她们不是共党,你把她们放了吧。”说完,竟然给周应群磕了一个头。
朱来福这种态度让周应群很高兴,便挥手让他站起来,又看看朱来福,觉得他的长相有点憨,便试探道:“你跟我说说,还有谁是共党。”
朱来福迟疑了一下,回道:“叔是共党,张参谋是共党,还有方特派员也是共党。”说完,他便将头低下了,不敢再看周应群。周应群知道朱来福说的是王世贞、张宏新和方正,但这三个人不是被捕就是死掉了,看着朱来福,他不但没生气反而还乐了,又问:“还有没?”朱来福抬头看了周应群一眼,摇下头,道:“没,没有了。”
周应群轻轻地笑了一声,对朱来福道:“看着你娘和你妹妹说,还有没有了?”
朱来福看了一眼娘和妹妹,皱了下眉头道:“还有何站长和李同志。”
周应群有点纳闷,朱来福把认识的共党都说出来了,却独独没提赵晓红,便阴着脸又问:“还有没?”朱来福低着头摇了下,周应群真的好奇了,难道他知道赵晓红是内奸?便阴阴地语调又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还有没有?!”朱来福动了几下嘴唇,终于苦着脸回道:“还有赵婶也是。”
周应群冷声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朱来福:“赵婶是好人,她待人和气,帮我缝衣服,还说要在城里给我说媳妇。”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周应群微微地笑了下,对朱来福道:“小伙子,给我做事好不好?”朱来福晃了两下头,周应群又道:“只要你跟着我干,我就把你娘和你妹妹放回去。”
朱来福扭头看看娘,转回来又给周应群跪下了,哭丧着脸求道:“周处长,你把我绑起来打我吧,怎么打都成,求求你放了我娘和我妹妹吧。”
周应群好奇地看着朱来福,道:“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只要你跟着我干,给我做事,我就放了她们。”
朱来福却道:“我不想给你做事,你打我吧,你把我打死都行。”
周应群有点费解了,他不禁又打量一下朱来福,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应该不会有那么坚定的信念,便问:“为什么不想给我做事呢?”
朱来福回道:“给你做事,我就是共党的叛徒了,我不能背叛共党。”
周应群:“为什么不能背叛共党?”
朱来福:“共党实行土改,给我们家分田分地,是我们家的恩人。”
周应群点点头,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他也早就知道这就是老百姓心向共党的根本原因,他沉思片刻又道:“共党给你田地算什么?只要你跟着我干,王世贞的那个房子那个店就归你了,你们一家人以后就可以在城里住了。”说到这,他忽然猛醒,急忙向张文其招了一下手,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来到上边,张文其忙问:“处长,您想起什么了?是不是王世贞的家?”周应群点头,“对!马上招集人马,去王世贞家,我猜何天明很可能就藏在那里。”张文其应了一声,转身刚走出几步,周应群又急道:“回来!”张文其不明所以,急忙又转身回到周应群面前。周应群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对张文其道:“我们今天再演一出戏。”
周应群和张文其带着一大群特务来到王世贞的店门前,下车后,张文其先一通大声指挥:“你们三个把住那个路口,你们六个去后巷,你们几个去那边,其余的跟我来。”他这一喳呼,很多人都听见了,纷纷出门围观看热闹。
两个特务走到店门前扯去封条,打开锁,一群人涌进店内,周应群和张文其随后跟了进来,从前铺来到后宅再到后院,既没找到何天明,外边也没有发生骚动,一个特务眼尖,忽大声道:“处长,那有血衣!”周应群和张文其走到近前看看几件沾血的衣袍,张文其道:“看来昨天晚上他杀死张宏新之后的确到过这里。”
周应群点点头,张文其又道:“处长,您说他现在会不会在那个地方?”周应群知道张文其指的是赵晓红家,他点下头,“有这个可能,不过那里我们现在不能去。”张文其失望道:“那今天我们这场戏就演不成了。”
周应群微微一笑,扭头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个特务,然后指着血袍对一个特务道:“把这件袍子套上.”待那个特务套上长袍,周应群把自己的礼帽摘下来扣在他的脑袋上,对他道:“翻墙出去,明白吗?”
七十三,9月10日(5)
吃过晚饭,众人走出西厢楼厅堂,林夕对文华道:“去把张宏新和赵晓红的供词拿来给我。”文华急忙跑上东厢楼,不大一会儿把供词拿来了,林夕接过供词转身走向办公室,文华和林娜一边一个急忙跟上。来到办公室,打开灯,林夕走到案后将供词丢在桌上,然后往椅子上四平八稳地一坐,两个女孩儿仍是一边一个,象两个警卫一样分立在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