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出门把郑刚叫来了,林夕道:“你是刑讯的行家,你认为什么时候审问王世贞比较好?”
郑刚道:“如果不急的话就再过几天吧,中统那些人一点章法都没有,用刑之前肯定没进行恐惧暗示,一上来就使出三板斧,什么狠用什么,最狠的招没管用,以后再想撬开他的嘴就难了。他刚从地狱转一圈出来,现在正是意志力最强的时候,而且身体也正处在疼痛麻木期,所以现在不适合刑讯。最好能让他好好地养几天,好酒好菜地让他过几天好日子,等把他那股劲懈下来以后,再审才有效果。”
林夕点点头,对文华道:“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有问题你和郑刚直接商量。”
七十一,9月10日(3)
张宏新其实就是被何天明杀死的。
何天明本想到小白楼去抓个舌头问问情况,却正好看见李云飞等几个人袭击小白楼,从装束上看,何天明知道他们是锦园的人,于是急忙躲开,却不想正好与秦江山走了个迎面,他察觉到秦江山注意了自己,所以秦江山一转身,他就冲进胡同逃走了。但他并没有逃远,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发现小白楼大门敞开无人看守,虽然他知道里边出事儿了,但他还是不敢进去的,仍然在外边蹲守。
周应群进院他看见了,过了一会儿终于出来了两个特务,但他们是来关大门的。看着两扇大铁门关严了,何天明心里不禁有些着急,就在犹豫是再等等运气还是马上离开的时候,秦江山把张宏新送回来了。天色早已大黑,何天明并没有认出张宏新,只以为是一个晚归的特务,看着秦江山开车走远,何天明心中大喜,手握尖刀悄悄地摸了过去。
小白楼不同于锦园,没有卫兵为他把门,一切防务全靠自己,白天里有两个人看守大门,到了晚间就铁门一锁,所有人都退居楼内,反正楼门一关,外边的人也进不来。张宏新心里矛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小白楼,所以门叫的也是有气无力,待秦江山一走,他干脆就不叫了,站在那里暗自发呆,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不待他反应过来,一把利刃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上,他感觉到一点刺痛。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往左边走!”
张宏新练过几手花拳绣腿,一边走一边伺机反抗,但何天明却实实在在地练过几年拳脚,一手按着张宏新的肩膀一手持刀紧紧地抵在张宏新的后腰上,进到胡同里,张宏新才有机会瞄到何天明一眼,这一眼,两个人都认出了对方。看见何天明,张宏新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地就反抗了,何天明顺手就在他的后腰上捅了一刀......。
杀死张宏新,何天明把自己也弄了一身血,他不敢再停留,急忙逃走,藏身暗处躲避巡逻兵的时候,何天明发愁了,现在这样子是回不了旅店了,哪里能让他暂时栖身能让他换套干净的衣服呢?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猛醒,待巡逻兵走远,他急忙向王世贞家赶了过去。
翻墙进院,房门贴了封条但没上锁,他划破封条轻轻地开门进屋。他拉了下灯绳,灯却没亮,不过他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摸索了一会儿便找到了蜡烛和火柴,点燃蜡烛,他扫视了一下屋子,东西扔的乱七八糟一片狼籍,显然已经被特务搜查过了,他从坑上抓起一床被子先把窗户挡严。
洗过手脸,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吹灭蜡烛,何天明就在屋里眯了一觉,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蒙蒙亮,趁着巷里没人,他翻墙出来,又来到南街二巷赵晓红家门前。院门上仍然挂着锁,赵晓红还是不在家,何天明暗自疑虑:是敌工委没放赵晓红回来还是她回来以后换地方住了呢?正在他犯愁的时候,邻居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女人,何天明忙向她问道:“大妹子,赵晓红这两天没在家吗?”
“你是......?”
何天明:“我是她表哥,进城来看看她,昨天下午我来过一次,她不在家,所以今天一早再来看看,可还是锁着门。”
“哦,我想起来了,我好象见过你。”女人道,“这几天她是没在家,不过昨天上午她急急忙忙地回来过一次,没呆一会儿就又拎着包袱出门了。”
看来赵晓红是换地方了,何天明不禁愁眉紧锁,这找不到赵晓红可怎么办呢?
七十二,9月10日(4)
小白楼
四个特务赶着一驾马车回来了,张文其闻声从楼里出来,一个特务掀去马车上的草帘子,露出下边三个大布袋,一个特务过来指着袋子向张文其报告:“组长,我们把人抓回来了,这是朱来福和他娘,还有他妹子,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半路上把他爹放回去了。”
张文其一脸兴奋,连说了几个‘好’,然后道:“你们辛苦了,先把他们三个关到下边去,然后找财务去领辛苦费,一个人五十块。”安排完,张文其急忙赶奔办公室去向周应群报信。
周应群正在屋里踱着步子低头思索着,看见张文其进来,他先急问:“找到何天明没有?”
张文其晃下头,回道:“还没有,城内大大小小的旅店都问过了,只有北街附近的那个张家旅店的老板说昨天下午见过他,但他晚上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回来,我已经在那留人了,不过我感觉他回去的可能性不大。”
周应群点点头,“这至少可以证实秦江山的话,何天明昨天的确是进城了,而且就在我们门前出现过,那张宏新就真有可能是他杀的。”
张文其:“那他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咱们门前转悠!”
周应群:“他是狗急跳墙了,想在我们门前抓舌头,告诉下边人,以后不许单独外出,晚上要回家的必须趁天亮,一律骑自行车结伴同行,到大道上才可以分开。你没事也多观察观察这周围,天黑以后可以考虑给他下个套,我估摸他的贼心不会死的,他找不到赵晓红,就只能从咱们这想办法了。”
张文其又疑惑道:“赵晓红不是说把他送分局去审查了吗?共党的分局应该是在朝阳一带,他怎么会进城了呢?”
周应群:“我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半路逃脱了,另一种可能是他向上边保证限期内找出内奸,上边也给了他这个机会,毕竟都是他的人,理应由他去查。不管是哪种可能,他进城都是来查内奸的,而且时间都很紧迫,他要尽快地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倒让我们更有文章可做了,告诉下边人,如果发现他,宁可让他跑了也不要制造响动。”
张文其点头,“白天他在哪都可以藏身,毕竟他是老锦州,虽然人生了,可地儿还熟,到了晚上他就得找地方栖身了,我让手下跟所有旅店的老板都打了招呼,发现何天明马上报告。”
“报告给谁呀?!”周应群阴着脸瞟了张文其一眼,抬起手点了点他,然后回到桌边抓起通缉告示展在张文其眼前,“好好看看!”张文其咋了一下嘴,解释道:“那时候不是只想做做样子嘛,所以就图省事儿了,谁知道他真的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