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汝和打来的:“林专员,南京毛局长给你回电了没有?”
林夕:“我刚收到回电,让我处决姚美贞,其他人备案待查。”
李汝和:“副总司令的意思是最好能公开处决姚美贞,大战在即以振军威。”
看来那边也收到毛人凤的电报了,为了能让那四个人彻底安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姚美贞被处决,林夕回道:“好,就按副总司令的意思办。”
李汝和:“那就多谢林专员了,金副官这就带宪兵到你那去提人。”
林夕放下电话,文华不甘心地道:“处决姚美贞就死无对证了,以后还怎么查那五个人?”
林夕:“这是毛先生的意思,你就不要操心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手毙了姚美贞。”
文华惊讶地看了林夕一会儿,然后敬了一个军礼,“谢谢长官!”
林夕:“你现在就去准备吧,给她把脸洗干净,头发梳好,换套新衣服,让她走的体面一点。”
林夕对姚美贞的死活毫不关心,这让文华对林夕的怀疑不禁有了一点动摇,林夕又让她去执行枪决,更是让她对林夕多了一分感激。而林夕却是另外一个想法,他知道姚美贞是冤枉的,姚美贞之所以会屈招,其实就是想争取一条活路,而现在要枪决她,她必然要哭闹翻供,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林夕故意让文华去处理,让她一包到底,至于文华用什么方法能使姚美贞安安静静地去刑场,林夕不管也不想知道,就象文华向姚美贞诱供一样,他刻意回避了。
不大一会儿,金副官就带着一队宪兵来提人了,会同文华一起把姚美贞押赴刑场了,林夕连身都没起,就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离开锦园。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夕和林娜,林娜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姚美贞也真是可怜。”林夕马上怒怒地瞪了林娜一眼,然后指了指桌案,林娜不高兴地回瞪了林夕一眼,然后低下身往桌下一看,才发现这里也有一个窃听器。
七十,9月10日(2)
吃过午饭,秦江山才回来,进到办公室,向林夕汇报:“专员,上午我是先去的丨警丨察局,到那先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又看了一下张宏新的尸体,他是被人用刀扎死的,应该是先后腰一刀然后又前胸一刀,死前好象有搏斗过的迹象;再有,他并不是死在小白楼门前,而是旁边的一条胡同里。据徐探长分析,他应该是先被人用刀逼到了胡同里,在那里他想反抗,结果被杀了。”
林夕:“这么说,这件事应该不是中统自己干的,那就很可能是共党了。”
秦江山:“我认为,也不能肯定地说不是中统自己干的,锦州的共党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敢在小白楼门前杀人,况且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把张宏新抢出来又送回去了呢?”林夕不禁点下头,秦江山继续道:“从丨警丨察局出来我就去了小白楼,见到了周应群和张文其,跟他们把昨天晚上送张宏新回去的经过说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多大反应,只说死就死了吧,反正也没用了。后来我说到昨天晚上在小白楼外边看见何天明的事儿,他俩通了一下眼神,有点惊讶又有点儿诡秘。”
“还有一件事儿也很奇怪。”秦江山又道,“您不是让我去买通那个人吗?中午我和他一起吃的饭,他告诉我,说张文其昨天派人去大王庄要抓朱来福的家人进城,他们都害怕不敢去,最后是抓阄去了四个人。”
“嗯?”林夕不禁也惊疑一声,“这个的确是有点儿意思。”
秦江山:“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张宏新很可能就是被他们自己给灭口的。”
林夕不禁又一惊,扬头直问:“怎么说?”
秦江山回道:“那我就全盘地设想一下,假如说,九月二号那天,何天明被张文其给抓住了,然后他投靠了中统,于是张文其就放他回去做卧底,华北方正来了以后,何天明把消息传给了张文其,并告诉他在司令部的机要科里隐藏着一个代号叫化蝶的共党间谍,于是张文其对方正实施了抓捕,却不想方正死了,如果无凭无据地就说司令部里有共党间谍,搁谁也不会相信,于是他们就假借张宏新之口,说机要科里有一个共党间谍,其实张宏新本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林夕没有表态,若有所思地盯着秦江山,秦江山进一步解释道:“赵晓红前晚被我们抓了,周应群急忙把她换回去了,张宏新昨晚被我们抢来了,所以也赶紧把他给灭口了,之所以要让他死在外边,应该是想给何天明脸上贴金,毕竟他杀死的是一个叛徒。还有,他们抓朱来福的家人进城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胁迫朱来福,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只要故意放走朱来福就能嫁祸给他,使何天明和赵晓红免受怀疑,可是后来一看不行,他俩还是受到怀疑了,于是就不得不把朱来福的内奸成色补足。从这两天周应群所做的这几件事来看,目的都是为了要把何天明洗白。”
林夕这才点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但秦江山却又疑惑道:“不过有一点又让我想不明白了,那几十个人是何天明派来的,按理说他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些人,既便以前一直是通过王世贞联络他们的,那他手里也应该有一套备用的联络方式,否则,万一王世贞出事了,那些人不就成了断线的风筝吗?”
林夕:“他本来就是想让那些人成为断线风筝的。”然后向文华问道:“最后那封电报是怎么说的?”
文华回道:“张宏新说,最后一次传话的内容是:‘万事俱备,按事先约定放你自飞,胜利再相见。’”
秦江山兴奋道:“这就对了,所以现在知道那些人线索的就只有王世贞了。”
正这时,宁静敲门进来了,走到林夕案前道:“林专员,我想到下边去住,你跟他们说一声,给我开间牢房。”
林夕笑看宁静,“怎么?在下边住习惯了?不过你现在可没那种待遇了。”
宁静不禁也微微地笑了,“王世贞现在行动不便,吃饭大小便都不能自理,所以我得下去护理他。”
林夕脸色一沉,斥责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他是共党,不是国军!他是犯人,不是我们的有功之臣!”
宁静也板起脸道:“可我现在是护士,他是我的病人,是你把他交给我的!”
林夕松了下口:“根据他目前的状况,你多照顾照顾他我不反对,但不能形成护理乱了章程。因为他还有事情没向我们交待,所以我才要保他一条性命,不想让他死了,懂了吗?”
宁静并没有搞懂,她以为,都是自己的同志,自己应该精心照料,使王世贞早日恢复健康脱离痛苦,这事儿只要林夕点下头就可以了。可现在林夕不允,她也没办法,但还是点了下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文华道:“长官,我们什么时候审问王世贞?”
林夕看了文华一眼,道:“这个我不在行,去把郑刚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