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显然没理解我的话,嘴里反复嘟囔重复了几下,仍旧是一头雾水。
我倒是没有什么藏私的想法,正准备给陈嘉讲解这其中的原因,不远处突然落下一发炮弹,巨大的爆炸掀起的泥土,几乎能把战壕埋了。
“防炮!防炮!”这是榴弹炮的爆炸,我抖了抖脑袋上的土,立刻拉着两个新兵往炮击的反方向跑。
不过敌人的炮弹也没有真的长眼睛,第一发炮弹之后的好一会儿,炮火才轰然落下。
而炮火覆盖的地方,赫然是刚才我一把拽住蒋胜志的地方。
这一次的炮火并没有持续,敌人的炮兵营只是打出了三四轮齐射之后,就戛然而止。
山下的南伪军突然又乌泱泱一大片,冲上了山。
我脸上开始有了些凝重,相比于美军,在阵地战中伪军其实更加难缠一些。
“手榴弹!还有手榴弹没有?”我问身边两个新兵。
陈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了手榴弹。我这里刚才也将所有的手榴弹全都扔了出去,再没有存货。
我们本来就只是过来支援一下的,只有身上带的这几颗手榴弹,多的我们也扛不下来。
蒋胜志举了举手里的飞雷,示意这已经是最后一颗。
主峰高地其实并不大,敌人开始上山后,很快就靠近了过来。
我心里知道仅凭我们这三个人,短促出击击退美军就已经是成功了,想要在敌人的正面进攻下守住阵地,那基本上不可能。
于是我跟陈嘉和蒋胜志说道:“打一梭子,然后立刻回咱们阵地!不要和敌人纠缠!”
陈嘉和蒋胜志也知道了情况的危险,用力点了点头。
不用再指挥,两人在我身边几米外散开,蒋胜志已经准备好随时扔飞雷。
很快我们就听见了战壕外面,皮靴和沙土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蒋胜志听着声音,将飞雷扔了出去。
我们听见一阵骚乱,然后剧烈的爆炸和几声惨叫。
反坦克手榴弹刚刚爆炸,我们三个人便从战壕中探出身子,对着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伪军开枪射击。
ppsh-41冲锋枪强大的火力再次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只一瞬间,就有几个李承晚兵永远睡在了山坡上。
我将加兰德步枪中的八发子丨弹丨打光,换上了新的弹夹,而冲锋枪仍旧响个不停。
我估摸着两个新兵枪里的子丨弹丨,感觉差不多快打完的时候,立刻下达了命令:“撤!”
陈嘉和蒋胜志毫不犹豫,从战壕中跳了出来,向着东边跃进。
几个李承晚兵听见冲锋枪声停了,慢慢冒出头,立刻看见了正在向东边跑的两个新兵。
一个李承晚兵刚想举枪射击,脖子上就炸开了一个狰狞的血口。他一个萎靡,趴在了地上再起不来,身体还在抽搐。
另一个端着卡宾枪的李承晚兵发现了我,立刻向我射击。
我调转枪口,一枪打在他钢盔上。但偏了一点点,子丨弹丨被钢盔跳开,并没有打穿钢盔。
算你丫命好!
我心里说道,行动上则是立刻更换了射击位置。
果然,几支卡宾枪将刚才射击的战壕压制封锁,紧接着,两颗圆滚滚的美式手雷掉进了战壕里。
看见陈嘉和蒋胜志已经跳进了东边的交通壕里,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想要向东边跑,但立刻被几支卡宾枪封锁住了退路。
这时候,一长串子丨弹丨突然撒在了伪军的人群中,东边山坡上的弹坑附近传来了机枪声。
东边山坡上传来机枪声,子丨弹丨已经泼水一般倾泄到了敌群中。
那是我预先埋伏在东边,应对危机情况的机枪组。
转盘机枪射击的声音很好辨认,而且火力很不错。
在战场上,志愿军的机枪火力点总是最先遭到压制和打击的,所以我要求机枪尽可能不要过早暴露。
机枪压制住李承晚兵之后,我这里的压力顿时减少很多。
我跳出战壕,向着东边的一个炮弹坑跃进。
但我刚跳出战壕,就立刻被山下美军坦克上的重机枪给盯上了。
子丨弹丨追着我,一直到弹坑。我跳进弹坑的时候,一发坦克炮弹就在我身后不远处炸开。
我其实是被炮弹爆炸的气浪,直接拍进弹坑里的。
脑袋懵了懵,嘴里骂了句娘。
距离我不远的两个李承晚兵同样被冲击**及,翻倒在地,但没死。
一群伪军骂骂咧咧喊叫着,坦克炮没有再次开炮。倒是调转炮口和机枪,开始对着东边山坡上的机枪压了过去。
我想要继续向东边跑,但看见七八个李承晚兵,已经从东边包抄了上来,企图切断我向东撤退的路线。
眼看这些伪军想要包抄我,我立刻端起枪射击。但敌人都学精了,隐藏的很好,连着开了几枪都没有战果,反而给自己招来了不少子丨弹丨。
“班长!”
“小心!”
远远听见喊声,我急忙望去,看见陈嘉和蒋胜志焦急地望向我这里。
两人想要冲上来接应我,但被敌人的卡宾枪压了回去。
陈嘉用冲锋枪还击,但很快就引来了山下美军的重机枪。
几个李承晚兵趁这个机会向我这里摸了过来,我想要举枪射击,但他们在我的射击死角。
我想要跳出弹坑,但刚露头就遭到好几支步枪、卡宾枪的簇射。
我顿时头大起来,心里其实早已经意识到自己情况的不好。
不过也没什么,我的两个兵都已经撤下去了。
七八个李承晚兵已经拦在了我和陈嘉、蒋胜志的中间,彻底切断我想要向东边靠的退路。
李承晚兵想要攻击陈嘉和蒋胜志,但被他俩的冲锋枪死死压在地上。但他们两个也没法过来接应我了。
机枪组更换了射击阵地,但没打半盘子丨弹丨,就又被敌人的重机枪发现,立刻遭到了压制。
面对火力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敌人,没有永备工事保护的机枪,很少能打完一整个弹盘的。
我们的机枪再次哑了火,一个李承晚兵从地上跳起来,向着我藏身的弹坑冲了上来。但距离我三四米距离的时候,被我两枪打倒。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我从腰间抽出刺刀,挂在了m1步枪的枪口上。
这支刺刀被我打磨得很锋利,寒光闪闪。
心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我反倒是无比的冷静,反正我早他娘赚够本了。
又一个不怕死的李承晚兵冲了上来,我连着三枪,将他打翻在地。
近距离的战斗,不管自己的枪法再好,也决不能只开一枪。万一打不死,那死的可就是自己。
三枪打完,加兰德步枪发出‘叮’的一生脆响,弹夹从枪膛中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