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跟我还憋着气,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没事找事,于是也不跟我搭话。我让训练他就训练,我让休息他也休息。我看了他的样子,也暗自摇了摇头,这样下去可不行。
新兵们训练时候的热情很高涨,士气正盛。新兵连的其他班排趁着新兵们的士气高昂,都在大搞战术演练。
尤其是魏喜春班长带领的二排,几乎就霸占了训练场一角的那个小山头。
二排的三十几个人,在山头上上上下下,忙着进行各种班组的进攻和战术配合。
交替掩护,爆破组突进,穿插组迂回,佯攻组佯攻。机枪手掩护,步枪手占领射击位置,爆破手携带丨炸丨药包和爆破筒连续跃进,最后整个排发起总攻。
这样的训练自然是不会配发实弹的,除了没有枪声,其他已经和实战基本无异。
虽然经过我提意见之后,已经将喊杀声停掉,一切的进攻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进行,但仍旧气势磅礴。
三四十人的一个新兵排,一发起进攻,很有秩序。
步兵班组的战术和单兵战斗能力一直是志愿军的优势,即便是这些新兵的表现,也已经比我在战场上见过的南伪军的步兵强了很多了。至于美军,那他们的步兵简直是不值一提。
志愿军的士气可不是盲目地自负,而是百战之后对于敌人的一个准确评估。如果美军没有了现在的炮火支援和空中支援,那么他们所谓的防线甚至连志愿军试探性的进攻都承受不住。
单单从步兵的层面上来说,南伪军的步兵战斗力,是要远远高于美军步兵的。哪怕是英军步兵的战斗力,都要比那美军步兵强了不少。
休息的时候,三班的几个新兵就一直盯着训练场那一角的二排,看着他们那边声势浩大的进攻演练。
基础的训练总是枯燥无聊的,在壕沟和矮墙这里上下来回翻腾,哪有那边的排兵布阵和战术进攻看着过瘾。
几个新兵看得是热血沸腾,眉眼中盖不住的羡慕和憧憬。
陈嘉悄悄问我:“班长,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那样战术协同练习啊?我跟二排的小张是一起入的朝,他现在都开始战术训练了,可咱们还在这里翻墙爬土坑。在他面前,我都抬不起头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先把这些基础的东西练好,以后会有机会的。所有复杂的战术动作、战术协同,其实都是用你们现在练的这些最基本简单的东西组合起来的。”
陈嘉过来问我的时候,班里的几个新兵就开始侧着耳朵偷听。我也并不在意,说话也并不避讳着谁。听到我说的话,几个新兵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陈嘉也有些失落。
倒是邓杨若有所思,还暗自点了点头。
看到新兵们的士气有些低落,我便说道:“早上咱们主要练了越障,大伙也都累了,中午吃完饭好好休息下,下午咱们训练拼刺。”
说到训练拼刺,几个新兵脸上灿烂起来。拼刺是互动性极强的战术训练,也是竞技性极强的训练,比起枯燥乏味的翻战壕有趣得多。这下,就连体力最差,累得脸色发青的蒋胜志也露出了那口大白牙。
一旁的陈楚生,眼睛也猛地一亮,看着我有些跃跃欲试。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专门给臭不要脸的多带了两个窝头。新兵连不在前沿阵地而靠近师部机关,物资供应还是不错的。
新兵连的伙食上虽然比汽车连的伙食粗糙一些,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吃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汽车连的伙食好,石连长那可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汽车连的那些个汽车兵,一个个夜里行车,白天睡觉。吃饭时间也极其不规律,有时候一天饿了能吃四五顿,有时候忙起来一天都没时间喝口水。尤其是当驾驶员的,营养要得到更严格的保障。
步兵的时候,连队连续作战几个月,有的战士缺营养,就得了夜盲症。步兵得夜盲症,还能跟着连队行军作战,问题不大。
可如果汽车兵晚上开车,突然夜盲了,那可要车毁人亡的!
尤其是汽车兵工作性质的特殊,出去执行任务要尽量带一些耐储存的干粮,而回到营地,大家更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热乎食物。
我既然被分到了三班做班长,那应该和三班的战士们同吃同住的。
于是我从王指导员专门给我安排的山洞里搬了出来,和三班的新兵们住在了一起。
当然,我到哪里,就把臭不要脸的也带到了哪里。
王指导员专门给我准备的毛毯和新褥子,也被我还了回去,我并不想搞什么特殊化。王指导员本来仍旧是想让我住的好一点的,不过听我说我要和三班的新兵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班里的新兵对我来这里当教员,却还在身边带着个傻子的事情非常好奇。不过我却并没有什么想要给他们讲故事的欲望,也并不打算跟他们解释什么。
我只是跟他们说:“这位是李建坤同志,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脑袋有点问题,你们平时不要欺负他。”
一听说要练习拼刺,三班的新兵们都兴奋异常。下午集合的时候,就都带来了拼刺训练用的木枪。
训练用的木枪一般都是新兵连就地取材,找木头削成的。长度一米多,大概和莫辛纳甘步枪甩出枪刺的长度差不多,手感上比真枪却还要沉几两。训练木枪比真枪沉一点,对于训练有好处。
新兵们每个人都带了一支木枪,大家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陈楚生,他竟然主动已经把我的木枪都准备好了。我来的时候,他看见我,便昂首挺胸,一副得意的样子。
不光露出得意的样子,陈楚生还跟身边的蒋胜志说道:“我在西南剿匪的时候,那可是师里拼刺拿过前十的!”
我心里笑了笑,这陈楚生,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跟小孩子似的,喜欢斗气。
简单考虑了一会儿,我摆了摆手,先跟陈楚生说道:“陈老兵,你带上木枪跟我来一下。其他人,原地稍息,不许乱跑。”
说完,我也不理他们,就自己钻进了训练场旁边的树林子里。
陈楚生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抱着两支木枪欢天喜地地跟着我跑进了树林里。
我们两个这个样子,傻子也能看出来我要干什么。
三班的几个新兵一脸好奇想要跟过来看看究竟,但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只有陈楚生和我,最后钻进了树林。
除了我和陈楚生,没人知道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就率先走出了树林。只不过,此时的我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荒草,有些狼狈,脸上红了一大块。
三班的战士新兵看见我走了出来,便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班长?你……你没事吧?”陈嘉凑上来关心地问道。
“呵呵,我没事。”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并不以为意。
“那……”其他的新兵欲言又止。
这时候,树林里又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陈楚生。陈楚生慢吞吞,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身上也沾了些土和草叶,样子也有些狼狈。
邓杨和陈楚生以前虽然不是一支部队的,但是都从西南调上来,所以关系还不错。看到陈楚生从树林里略显狼狈地走了出来,邓杨连忙上前去看情况。
陈嘉偷偷问我:“班长,怎么样?你俩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