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新兵这时候发现了我,悄悄交头接耳,但被班长们严厉的眼神瞪得一窒,缩了缩脖子。
薛代连长和王指导员先是对着全连讲话,总结了最近的训练情况和当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又点名了几名训练中成绩比较突出的新兵。
被表扬的新兵们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
薛代连长简单说了一句,连里最近会新来几位教员,带着大家熟悉各种战术战法、步兵技能和苏械武器的操作。
晨会实际上时间很短,短短几分钟就结束。安全起见,战时一切从简。
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距离三八线并不算远。敌人的飞机随时都有可能飞过来看望看望我们这些新朋友和老朋友,如果被他们看到一大群人在这里集合开会,我相信不是一件好事情。
晨会结束后,薛代连长和王指导员让一排三班留了下来。王指导员跟我说,这个三班暂时还没有班长,所以让我来当这些新兵的班长。我以后是三班的班长,但是同时也是新兵连的一名战术教员。新兵连的教员除了我之外有两个,未来可能还会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
薛代连长悄悄跟我说:“你稍微注意点,三班这几个新兵都是刺儿头,可不好带。”
说完这话,薛代连长还有其他事情,就留下王指导员跟我在一起,他一个人先去忙了。我愣了愣,心里还在想着‘三班’这两个字,没有听懂薛代连长话里的意思。
三班,这是一个让我刚听到就心里头一跳的名字。我有些感叹世事无常,或者是命运弄人。以前的三班没有了,我却突然成了另一个三班的班长。
王指导员向我介绍完三班的大概情况之后,便又将我介绍给了三班的众人。
这个三班,一共9名战士,其中有两位是从西南军区调来的战斗骨干。据王指导员说,他们原本在西南山区跟着部队剿匪,战斗素质非常好。五次战役比较艰难的时候,他们就接到了调令,支援前线。等来到这里,南北双方已经进去了边谈边打的时期。
西南地区山高林密、民风彪悍,在那边剿匪的兵,身体素质都不错。他们应该精通山地丛林作战,这点在半岛这个地方,是很有用的!
他们被补充到了6x军1xx师,志司也希望6x军能够快速恢复战斗力。
这两个老兵基本上就是战前训练一下,应该很快就要补充到部队里。听说前面的2x军要和我们这里换防,他们下来修整,完成休整的19兵团6x军就要调动上去。
剩下的7名战士也都不是什么新兵,从河北某部队送来的。当兵时间两年多,兵龄比我要长,但是没打过仗。
我第一次带新兵,更是第一次当班长。站在9名‘新兵’面前,我有些不知所措,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也没什么可紧张的。
王指导员说:“小葛班长,你和他们讲几句?”
“直接开始训练吧!低姿匍匐,越障这两项。”我并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打算,那些什么共同生活、共同进步的场面话,说来无用,不说也罢。
我来这里是教经验的,不是攀人情的。
“看着也不过是个新兵蛋子,你拿什么来教我们呢?我教你这样的新兵蛋子还差不多!”几个人中,突然有人嘲笑道。
“对啊,小鬼,够18了吗?走谁的后门进来贴金的啊?”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就是!”“就是!”“谁家的公子哥啊?”
其他人中,有几个也跟着开始起哄。可能在他们看来,一个班十个人,我这个新来的班长兼教员,比他们的年龄都小,有什么资格教他们?这样年纪轻轻,又跑到什么新兵连来当个什么教官的,难免不让人联想到‘贴金’这个词。
以前旧军队的时候,就经常有这样的公子哥,走关系到前线。象征性的带带新兵,打上一两次不痛不痒的仗,给自己的履历上增加点战场的光辉,然后很快就升官调回到后方去。
上过战场的人,不管有没有经验和实战的经历,升得都挺快。
来的时候下尉,回去很快就能变成上尉,甚至校官。
志愿军没有授衔,但是也是有职位高地的。
到这里混上几个月,回去就升团营参谋的,或者调到师机关的人也是有的。
这种人在军队中是很不耻的,很多战士会想,老子在前线拼命保国,那群公子哥却拿战场当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这样的人存在在军中,会让很多战士心寒。
我这样年轻的班长,又是教员。他们当中有人这样想,倒是不足为奇了。而且他们当中确实有不少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我也有要向他们学习的地方。
身边的王指导员,一脸尴尬。他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情。
王指导员出面跟三班战士们说道:“小葛班长看着年轻,但是确确实实是跟美帝干过硬仗的人,还参加过铁原血战。教你们,有什么问题?”
指导员说话,还是很好使的,原本咋咋呼呼的三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几个老兵对指导员颇为恭敬,但是连看我的眼神中都尽是轻蔑。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眼前这群年龄都比我大的老兵们。
我已经下达了指令,但眼前的这些兵,却丝毫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他们嘲笑我,我其实并不生气。但是我并不喜欢在这里干等着,我来这里,不是浪费时间的,该做点实事!
我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背着手走到了9名战士的面前。
他们有的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轻蔑的笑意,有的看向我有些心虚。
我平静地问道:“我来带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9人中其中一个西南调来的老兵歪了歪脑袋:“你凭什么教我们?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老兵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不服气。
王指导员有些生气,直接对着这个老兵说道:“陈楚生,这里是部队,你是军人,你的组织纪律呢?要……”
只是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走到了这个叫做陈楚生的老兵的面前。我决定,采取一些措施,不能让这种风气在我的班里蔓延开来。
我当即出手,虚晃右手,抓向他胸口。陈楚生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在我动的第一时间,就向后退并且出手格挡。
但是我出手却并不是想要进攻他胸前,在他格挡的一瞬间,我的左手就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摸到了他的侧颈。
臭不要脸的教过我,人的咽喉和脖子,是非常脆弱的。所有的神经和主动脉,都从这里经过。他曾经给我做过示范,在抓南伪军舌头的时候,只用两只手指用力一捏。那名南伪军的哨兵就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被我们悄悄带了回来。
陈楚生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发出嘤地一声轻哼,然后眼前一黑,腿一软。
我一只手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武装带,让他平躺在地上。
王指导员正在训斥陈楚生,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顿时目瞪口呆。
周边的其他几个人,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会突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