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惊得停了下来,全身汗毛炸立,好像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最终车还是刹住了,但整辆卡车已经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中间。靠近我这边的车头距离那枚未爆炸的丨炸丨弹,还不到十公分!但凡刚才车速再快一点点,或者我反应再慢一点点,车就要撞在丨炸丨弹上。即便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车轮已经完全抱死,听天由命地情况下,侥幸没有撞上。
车停了下来,但我还惊魂未定,大口粗喘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脚都在颤抖!
尽管我并不是出入战场的生瓜蛋子,甚至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生死。但卡车在自己手中失控撞向丨炸丨弹,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即便是再不怕死的人,这种情况也得吓得丢掉半条命。
我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的丨炸丨弹,它此刻距离我仅仅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我甚至在月光的映照下, 能够看清丨炸丨弹上印着的英文字母和数字,还有美国兵用粉笔之类的东西写在丨炸丨弹上的英文字母。我和丨炸丨弹之间,仅剩下一扇单薄的铁皮车门。
等我反应过来车已经停下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透了。我并不认为这样一扇单薄的车门能够为我挡住丨炸丨弹的爆炸,这是一枚1000磅的航空高爆丨炸丨弹,我见过它的爆炸,威力足够将整辆卡车炸成零件。
以前打仗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未爆弹,就算是专业的工兵,都不太愿意冒险拆弹。很多工兵宁愿去拆除定时丨炸丨弹和蝴蝶弹,都不太愿意拆除这种半埋在土里的普通航空丨炸丨弹。大多是时候也是用手榴弹或者丨炸丨药远程引爆排除。因为这样的未爆丨炸丨弹特别危险,丨炸丨弹的引信已经发生撞击并且埋在土里,稍有震动就有爆炸的可能。而一旦爆炸,不仅我和黄班长肯定当场被炸得死无全尸,就连卡车和车上拉着的满满一车物资,也要全部报销!
惊魂未定的我,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瞧向副驾驶。黄班长脑袋撞在了铁皮的卡车B柱上,头破血流,但人倒是没啥事。这让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听着重重地咣地一声,听着就很疼。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心里顿时也慌乱起来。此时此刻,就感觉自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胆怯着,忐忑着。
但黄班长脾气很好,尽管已经受了伤,又遇到这样的险情,还是没有怎么生气,也没有骂我。
“没事,没撞到就好。倒车,咱们和它保持点距离,刚才后面有处树林,倒车到树林里。咱们等等后车,后面有工兵连的人。”黄班长对路上出现这样的未爆弹早已经见怪不怪的,只是很从容跟我说道,让我倒车远离这枚丨炸丨弹。
可我哪里有黄班长这样的淡定和经验,刚才那一下自己完全控制不了的失控和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丨炸丨弹,让我现在几乎是瘫坐在驾驶座上。我想动手,却发现自己手脚都在颤抖。那种你看着撞上去,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过于惊悚。而且我驾驶经验还不是很熟练,往前开都没啥,可这大黑天的在狭窄的山路上倒车好几百米,我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看向黄班长:“班长,我……我腿抖,可能……可能开不成了……”
尽管刚才的惊魂未定已经平静下来,但是手脚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黄班长看了看我正在颤抖的手,倒是笑了笑,似乎对我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没事,拉上手刹,咱俩换,我来开,你帮我看着。”黄班长笑着抹了抹脑袋上的血,丝毫不以为意。
我看到黄班长脸上和脑袋上的血,心里顿时特别过意不去。想自己动手,可心里已经有些慌得不知所措,笨手笨脚的。我知道现在这样的状态,我是不能再开车了,否则肯定会出事。开车和开枪一样,心态特别重要。于是我也就没有谦让什么,和黄班长换了驾驶位。
黄班长上了驾驶位,动作很快,也很稳。我帮忙看着后面,两把方向就把车倒后了二百多米。卡车终于和丨炸丨弹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并且停在了比较安全的地方。这样即便是丨炸丨弹爆炸,也伤不到我们,天上的敌人飞机也发现不了我们。
黄班长笑着跟我说:“怎么?吓到了?你这打过仗的,不应该啊!”
“丨炸丨弹倒是不怕,但这样突然出现,我控制不了车辆,真的是太可怕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的那种突然出现的失控。再胆大的人,下楼踩空也得惊一下。”尽管已经远离了丨炸丨弹,但我还是有些惊魂未定,腿有点软。
黄班长呵呵笑着:“没事没事,以后见多了就好了。这就吸取教训了,以后不管再怎么开,车速再快,都要给自己留够急刹车的余地。”
没过多久,也就十几分钟后,后面的车队这才慢慢吞吞开了上来。
和黄班长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之后,后面车这才上来。朝鲜的蚊子很凶,人得不停地拍打活动,稍微一停下来,马上就得被咬上好几个大包。可夏天本就特别燥热,尽管山里已经要凉爽得多,但只要一活动,还是一身汗。
后面车上来之后,被我们及时拦了下来。随着车队的工兵上前去检查那枚未爆弹,而整个车队都在二百米外的树林里等待着。没过多久,工兵一溜小跑跑了上来。事情情况比我和黄班长想象的要严重一些,也要复杂一些。
工兵的战友告诉我们,丨炸丨弹埋在土里,不敢动,一动可能就炸,没法人工排除引信,只能引爆。可而如果要是用手榴弹或者丨炸丨药引爆,这么大一枚丨炸丨弹,整个路都得给炸断,说不定还要引起山体滑坡。这样一来,我们肯定是没法再往前走了,只能等路抢修好了再重新出发。
汽车连领队的副连长问了好几遍,但工兵的战友也说,真没其他办法了。为了这,汽车连还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可也商量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先将丨炸丨弹用丨炸丨药引爆,如果公路真的被炸塌了,我们连夜抢修公路,争取天亮之前能够通行。实在不行,就只能求助附近的其他部队来帮忙了。
两个工兵抱着丨炸丨药和一捆电线又一溜烟跑了下去,没过多久,二百米之外就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太过于耀眼,只至于很远都能看得到。浓浓黑烟随着火球一起腾起,然后久久不愿意散去。火球腾起大约半秒多之后,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传来。1000磅的航空高爆丨炸丨弹威力不容小觑,即便距离二百多米,并且已经提前找好了掩体,却仍旧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气浪几乎能将人卷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