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面孔,他大概也就和我一般大,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只是短暂的惊慌已经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他手里的步枪掉在了的地上。美国兵的身体软弱无力的萎了下去,我拔出带血的刺刀,鲜血喷了我一身。
我想去捡起美国兵的步枪,但还没等弯下腰,就遭到了不远处另一名美国兵的射击。我不得不一个转身,滚到一旁。师傅开了一枪,子丨弹丨擦着那个美国兵的钢盔弹开。那个美国兵脑袋一歪,尽管子丨弹丨在钢盔上发生了跳弹,但子丨弹丨巨大的力量,让他也并不好受。
我们的敌人可能也没想到,短短的一瞬间,就会让我们抓住空子。他们向我们射击,企图将撕开的口子重新关上。
但口子已经张开,对于我们来说,尽管身心俱疲,相互之间配合却非常默契。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草丛中有隐隐约约簌簌的响声。紧接着,一道黑影突然从草丛中闪了出来。
我看了个清,是一条和之前咬伤吴翔的那条军犬一样的大狼狗。而这条大狼狗,竟然比之前那条狗体型更大,动作更敏捷。
师傅距离最近,大狼狗冲出来就立刻冲着师傅扑了上去。
师傅挥动手里的步枪,拦在身体和大狼狗中间。大狼狗一嘴就咬住师傅手里的步枪,并且拼命甩动硕大的脑袋。
这大狗力量不小,单手拿枪的师傅步枪几乎要脱手。
我从身后掏出步兵铁锹,冲了上去,对这大狗拼尽全力猛地一挥。
大狼狗正全神贯注扑咬师傅,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突然冲上来的我。没有来得及躲闪,就被我这一铁锹劈了个实在。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两截,只剩下一小块皮还连着。
师傅步枪上被咬出深深几个牙印,也有些惊魂未定。
班长喊:“掩护!”
我和师傅依托灌木丛和大树,开枪还击。
但敌人的轻机枪火力非常猛烈
袁大志端着枪要上来,被班长拦了下来。
班长一把将袁大志的枪夺了过来,然后对袁大志说道:“大志,保护女同志和伤员撤下去!”
袁大志正犹豫,班长已经抓着枪向我们这边增援了过来。
班长跟臭不要脸的使了个眼色,臭不要脸的点了点头,背上小吴。
走之前,臭不要脸的深深看了班长和我一眼,嘴里嘟囔着:“我等你们回来!”
小护士有些不愿意,但臭不要脸的说道:“你在这里,他们放不开手脚!”
小护士看向我,但我们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了一眼。
两个穿着深绿军装的美国兵,在机枪的掩护下,向我们这边摸了过来。我急忙开枪还击,没几发子丨弹丨了,我不能这样浪费。
我和师傅的火力严重不足,只能一边向后退,一边找机会开一枪还击。
看出来我们的窘境,袁大志也不再犹豫,跟着臭不要脸的,保护着小护士,向着西北方向突围。
看着四个人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我倒是松了口气。没有女同志和伤员,我们就可以不用固定在一个地方固守,完全可以灵活起来,夺回主动权。
臭不要脸的背起小吴,又拉上袁大志和小护士,在我们的掩护下,钻进了西北方向的树林中。
敌人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分出来三个人,想要去追击袁大志他们。
袁大志和臭不要脸的虽然突围,但是他们身上已经再没有武器。我们几个人的枪和弹药,都集中在了我和班长还有师傅的手里。
如果真的被敌人追上,手无寸铁的他们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我取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了环,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手雷这种东西,在树林中,说好用特别好用,说危险也特别危险,很容易伤到自己人。但我跟臭不要脸的学过不少阴损的招数,手榴弹在一棵大树上弹了一下之后,滚落到分兵追击袁大志他们的那三个美国兵前面。
美国兵看见圆滚滚的东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卧倒躲避。
手雷的爆炸,成功将三个美国兵牵制住。趁着这个机会,我和班长已经补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美国兵和袁大志他们的退路中间。
大概估计了一下,跟我们交火的美国兵应该是6个人,不过刚才其中一个已经让我一刺刀送去见了上帝。
剩下的五个人中,一挺轻机枪,两挺卡宾枪和两支M1步枪。他们的火力远远超过我们,我们一直不停更换着地方,但周围的树木被打的木屑四溅,枝叶掉落。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四个美国兵在机枪的压制之下,想要从两个方向夹击我们三个人,但是我们在树林中游走,不给他们包抄我们侧翼的机会。
一路上,我们三个人且战且退,尽量节省子丨弹丨,并且尽力拖延时间。
我们的敌人经验非常丰富,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火力和弹药,于是不停开枪向我们压制,并且始终在我们面前保持人数的优势,避免单人行动被我们找到空子。
我们被敌人的轻机枪和卡宾枪压制的抬不起头,只能依靠大树和树坑不停躲避。但和敌人之间的距离,仍旧一点一点拉进。
我们给敌人造成了伤亡,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伙敌人上来就下的是死手。也不多说话,也不劝降,似乎只想杀死我们。很快,我们手里的弹药就已经见了底。
我算了算,我的枪膛里应该只剩下两发子丨弹丨。班长枪里的子丨弹丨已经全打光了,而师傅枪里的子丨弹丨应该也剩不了几发,但比我多一点。
班长给师傅使了个眼色之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着敌人丢了过去。
长期一起战斗和训练的默契,让我第一时间不用班长跟我说,就明白了班长的意图。我将步枪背在身后,也从地上捡起石头,向着二十多米外树坑后面的美国兵扔了过去。
我知道美国兵在哪个方向,他们也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是我看不见他们的情况,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一边扔,我还一边用轻佻的语气大声骂道:“你姥姥的美国鬼子!FUCK,YOU!”
在朝鲜的志愿军战士,都会这么几句英文。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和‘优待俘虏’,那是部队教给我们的。骂人的话,则是美国兵自己教给我们的。他们用这样的话骂我们,我们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现在,我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们!
一个美国兵举枪瞄准我,我急忙卧倒在草丛后面。八发子丨弹丨将我头顶上的草丛打得草叶纷飞,我心想,一开枪就是八发子丨弹丨全部干光,真够奢侈的。要是我这么开枪,屁股要让班长踹得三天下不来炕。
我和班长扔石头的举动,引起了美军的注意。而在他们开枪射击之后,我们仍旧没有开枪还击,还是用石头招呼他们。
趁着这个机会,师傅匍匐着,已经悄悄往敌人侧翼摸了过去。
美国兵看到我们扔石头,似乎是觉得我们已经打光了子丨弹丨,便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战场上,不谨慎的人早就死绝了!他们也害怕我们搞什么阴谋诡计,尽管蠢蠢欲动,但是还是疑惑着,反而不敢上前。美国兵听我骂人,他们也在不远处的树坑后面骂我,叽哩哇啦的,反正我也听不懂。
敌人不过来,倒是正中我们下怀。我们也不着急,反正是要给袁大志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