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巧不巧的,我们出现在了她和小熊崽的中间。
母熊身上除了我们对她造成的伤口,身上还有着不少旧伤,甚至还有枪伤!这就说明,在我们之前,她就已经攻击或者被人类攻击过!
她对人类是敌视的,甚至是仇视的!所以一发现我们出现在她和自己孩子的中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和我们拼命。她觉得我们要伤害她的孩子!
终于,母熊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
即便是向后退,母熊仍旧刻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们和小黑熊崽的中间。
班长看到这个情况,轻手轻脚缓慢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来。班长拉着我,又拉着臭不要脸的,我们三个人也缓缓向后退却。
臭不要脸的一脸呆滞,乖巧的像个孩子,我们这样激烈的搏斗,竟然对他一点触动都没有。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但肯定情况并不好!
母熊看到我们也向后退,停了下来,并没有接着攻击我们,但还是仇视地用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我们继续向后退,退了大约有四五十米。
这个时候,母熊终于动了。她转过身去,歪歪扭扭挣扎着走到了小黑熊崽的身边。
小黑熊在我们和母熊搏斗的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直到母熊走到身边,这才跑出来。
发现母熊身上伤痕累累,小黑熊发出了悲戚的哀鸣,这样的悲鸣让我们所有人都于心不忍。小黑熊冲上前去依偎在母熊身边,给母熊舔舐伤口。
此时的母熊身上,满是伤口。到处都是被步枪打出来的血窟窿,被刺刀刺伤的口子、刺入肉里的木矛还挂在胸口,我的半截步兵铁锹深深嵌入在母熊的脖子上。最可怖的就是铁锹,甚至将母熊的脖子砍透了一小半。
我被熊撞得吐血,即便是班长扶着,我也几乎站不起来。
我们还损失了大刘!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也是一场最让人痛心的战斗。躲不开,逃不掉,没有赢家!
母熊狠狠盯着我们,班长带着我们往山下退。
小黑熊哀鸣着,接下来竟然想着我们这里冲过来,看样子竟然想要攻击我们为母亲报仇!
只是小黑熊刚跑了几步,就被身后的母熊一口咬住颈后的软皮,叼了起来。
母熊狠狠盯了我们一眼,叼着小熊,向西北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我们没有追赶母熊,也不想追赶。事实上,我们压根就不想招惹母熊,更不想和她进行这样一场根本毫无意义的,两败俱伤的战斗!
大刘趴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体已经被母熊踩踏的完全成了肉泥,我们不忍直视。大刘是为了救我,才惨死的,我看到这个情形,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师傅他们在母熊带着小熊跑掉之后,就走到了我们身边。对于又失去了一位战友,我们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入朝时候一个加强营,几场战斗下来,一个营打得缩编成了一个加强连。311高地一仗,一个连就只剩下七个人加一个卫生员,臭不要脸的还成了痴呆。现在,我们又损失了一位战友。
我宁愿死的是我,那样最起码我心里不会这么难过。我甚至只知道大刘姓刘,操着河北口音,老三营五连的人,解放战场上立过功,党员,可我连他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
班长站在我身边,默不作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我说:“班长,让我把大刘埋了吧?”
班长点了点头。
我的铁锹已经没了,小吴那里还有铁锹。我便要来,想要挖坑将大刘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师傅却突然屏气凝神地竖起耳朵。
“有情况!”
在这样一场残酷的战争中,能留个全尸,就已经是死的相当安详了。
但大刘这样的,我也说不清楚算不算是……
我们想要将大刘的身体平躺过来,但是一翻身,我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都碎了……”我哽咽着。
我们没法挪动大刘的尸体。
我拿过来小吴的铁锹,正准备就近挖坑将大刘埋葬。
大刘的死让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也许草草埋葬就已经是我们能给他最好的结果。
这个时候,师傅突然说道:“有情况!”
我们精疲力尽,但还是本能地警觉起来。刚才十几声枪响,就是傻子也能听见。更何况,我们的枪声是M1步枪夹杂着莫辛纳甘的枪声。如果我是敌人,一定会派人来探查个究竟!十几声枪响,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无异于明白地告诉敌人,我们就在这里。
班长跑上接近山顶的地方,向远处我们这里看不到的方向望去。我们在山腰位置,又在树林中,根本看不到周边很远的情况。
没几分钟,师傅便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我们惊动敌人了!这里不能待,必须立刻转移!”师傅急匆匆地说道。
“可是大刘……”我犹豫着,大刘为了就我而死,我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中国人的传统,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师傅皱着眉头,却还是冲我摇了摇头。
我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我不是第一天上战场了,不是那种不懂事还矫情的新兵蛋子。心里难受的要死,但还是听话跟着班长和师傅,立即向山林深处转移。
我们从山腰位置向北走,下了山之后,一头又钻进了茂密的丛林当中。
这一场和熊的搏斗中,我的步枪已经损毁,搏斗结束后检查了一下,彻底是没法再用了。而且我枪里仅剩的六发子丨弹丨,也全都被我打了个精光。没了子丨弹丨的步枪,甚至连刺刀都已经损毁,就和烧火棍子没什么区别。
我们所有人身上的弹药加起来,本来就只剩下十几发子丨弹丨。而这一场搏斗,直接让我们七个人只剩下三支步枪和七发子丨弹丨。
师傅说,他看到有敌人乘着吉普车,向着我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如果仅仅只是美国兵的话,那我们倒是并不怎么害怕。敌人的吉普车只能开到山下,上不了山也进不了林子,他们只能徒步进树林中查看情况。
茂密的丛林可以遮掩我们大部分的踪迹,想要在这种地方抓住我们,没有一两个排,根本不可能。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中,小分队可以非常的灵活。
但是,师傅看得真切,敌人带着狗。
这就让师傅也觉得非常棘手,也让我们有一种头顶上时时刻刻被利剑悬着的感觉。‘大拖油瓶’讲过,那叫达什么磨丝之剑。美国兵训练的军犬,嗅觉非常灵敏,很善于追踪,在这样的丛林中,这些狗就是我们的天敌。
我们对于敌人的步兵来说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对于军犬来说,我们根本无所遁形。
“跟住我!不要停!”师傅跟我们嘱咐。
进入丛林之后,师傅并没有带着我们走直线向北。而是扭扭曲曲,拐过来拐过去,甚至还在林子里绕了几圈。
我一开始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们要绕圈子,这样不是白白耗费体力吗?而且这样走,就已经完全偏移了我们需要走的那条只画了半截的路线。但师傅说,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我们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