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林子没多久,我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我冲着脚步声悄悄摸了过去,就看见三排的一个兵正在树丛间小心翼翼搜寻着。
我没从正面惊动他,捕俘哪有从正面下手的?
用了二十分钟,悄悄绕到他身后。如果是正大光明的跑到他身后,自然是用不了几秒钟,但想要不被他察觉完成包抄,就要费些时间和技巧。
找准一个机会,趁他离我挺近的时候,我飞身上去一个抱摔,手就抓到了他咽喉。这样,这个三排的兵就算是被我抓了舌头。
跟师傅在一起,虽然捕俘没怎么训练,但是丛林隐匿、伪装、进攻撤退路线的选择我还是学了不少的。这一方面,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尤其是首战告捷,没用多久就抓到第一个‘舌头’,我也越来越自信。
但还没等我高兴多久,正当我准备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猫起来的时候,却被人敲了闷棍。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自己一个人在林子里瞎晃荡是很蠢的事情,我们可是尖刀连,我的这些战友们一个个伪装技术也都不赖。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我就能活到最后。
可结果刚找到一处觉得比较好的地方,就被早就埋伏在这里的人给伏击了。
这人伪装很高明,是在树上伪装的!我的注意力还都在草丛里,灌木丛和枯叶下,想着寻常的伪装就在这些地方的时候。就感觉后颈一凉,帽子就让人掀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勺上让人拍了一巴掌。
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我们排长。
我们排长帽子上身上都挂着树叶做伪装,我是真没发现他。
看着排长笑,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成了‘舌头’。
我第一次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其实捕俘训练平时都是我们日常的训练。但是以前都只是带着训练的目的,或者是去抓敌人的俘虏。这一次带着一点对抗性质的自己成了‘俘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这是在和敌人的战斗中,那我可能已经死了吧。
不过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这说明我这半年以来的努力训练,都是有所回报的。
我没有去参加土工作业的比试,而土工作业,是全连竞争最激烈的项目。
志愿军部队里,本来大部分都是乡下兵,能有城里兵都是凤毛麟角的。而乡下人,别的不行,但土工可是最擅长的。
伺候土地,修理地球,中国人可是专业的。
于是,就看见数十道身影趴在地上,铁锹上下翻飞,一捧捧泥土被掀起落下。
不一会儿,满地趴着的人,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单兵坑,胸墙,战壕,猫耳洞,各种各样的掩体让人眼花缭乱。
部队里对于单兵掩体的标准是有很严格规定的,不管你速度快不快,不达标的直接就是不合格。
在战场上,这些掩体可是给自己挡子丨弹丨的。胸墙太薄不是糊弄自己,那是那自己的命开玩笑。我就见过因为胸墙修的不合格,结果被敌人机枪子丨弹丨打穿而阵亡的兵。
在达到部队要求的前提下,谁得速度最快,就是第一。
虽然比武比试的还是这些基本的临时野战工事的修筑,但是不管是连里还是师里,都一直在研究工事的问题。
我们以往修筑的那些野战工事,尤其是表面工事,诸如战壕、单兵坑之类的东西。事实上在和美军面对面的交锋中,已经显得很落后。
以前在抗战战场的时候,日军用的最多的主要是迫击炮和步炮山炮。大口径的榴弹炮虽然有,但是并不多见。而大规模使用大口径榴弹炮的情况,更是几乎没有。
所以那个时候中国军队的掩体其实都挺简单,也没有现在这么严格的要求。
能够挡住步兵炮和重机枪,就是相当实用的掩体。
到了解放战争的时候,敌人是美械,在火力水平上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提升。另外,大量的坦克和火箭筒也开始大量出现在战场上。但是总体来说,战争仍旧还是步兵和步兵的战斗。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工事掩体,但是铁丝网、交通壕、地雷区这些还是工事的主体。
可现在面对美军,这样的工事,简直就是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美军动辄都是大口径的重炮,或者就是直接用航空丨炸丨弹或者凝固汽油弹。我们在阵地上修筑的表面工事,甚至扛不住敌人一轮的火力覆盖。
部队做过统计,我们花费一上午时间六七个小时构筑的野战工事。美军第一轮炮火覆盖就能够摧毁百分之七十五甚至更多。
不管你是一米深的战壕还是两米深的战壕,一轮重炮加上空袭下来,就都变成坑坑洼洼的弹坑和软土。什么单兵坑,什么防炮洞,全都给你炸塌了。每一次正斜面的阵地,都跟样子工程似的。
而对我们威胁最严重的凝固汽油弹和燃烧弹,到现在还是没有解决掉办法。仍旧沾着就伤,碰着就死。
美军觉得我们的棱线战术很棘手,可我们也心酸啊,正面阵地根本就挡不住敌人的炮火!
而且美军已经大量在使用各种螺纹钢材料搭建工事,我军基层步兵连的小口径迫击炮和步兵炮根本就干不动人家的工事。
你打不疼敌人,而敌人却能要你的命!
志愿军也是很着急想要解决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师部的通讯员来了!
我们总不待见师里的通讯员,因为每次他来,我们都得死人。
不过,我们也从来不怕他来,因为我们不怕战斗。
我们这边还在热火朝天的比拼战斗技能,连长和指导员接待了通讯员。
连长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后勤的部队在路上遭到了敌人飞机的空袭,桥断了暂时上不来。所以突破重重封锁送上来的一点点粮食,要先紧着一线的战斗部队。我们这里需要坚持两天,也就是饿两天。
不过,工兵部队和后方支援的朝鲜百姓已经在连夜抢修受损的公路和桥梁。最多两天,我们一定能够补给上来。
大伙骂骂咧咧,但都是在骂敌人,也都非常理解优先调配的事情。毕竟我们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后方也是先紧着我们供应的。后勤的兄弟不容易,能送上来一点东西都是拼了命。
连长说,比武结束后,全连就到周边的山里看看。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野菜野果之类能吃的东西,现在是春夏交接,山里能吃的东西并不少。不过也有一些野草野果是有毒的,我从小在西安城里长大,算是半个城里娃。除了荠荠菜,其他的我啥也不认识。连里有的人之前就在山里挖出来几十年的老山参,而我要是进了山,就只能看见漫山遍野的野草灌木。别说老山参、何首乌之类的药材,我连什么能吃都不知道。
好消息是什么呢?连长神神秘秘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