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十公斤的丨炸丨药包虽然威力恐怖,但也并没有这么夸张的杀伤力。我们躲在战壕里面就只是感觉剧烈震动和爆炸的那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胸口。
可我们的敌人,他们可不像我们是躲在战壕里的,这些敌人都在开阔地上直接受到冲击。于是,即便是当场没被震死的一些侥幸的人,也都是七窍流血,狰狞可怖。我趴在战壕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都是颤抖的。任谁都会设想,这种爆炸如果是落在自己头上会是什么结果。
一个南朝鲜兵挣扎着想要从尸体堆里爬起来,却恐怖的发现一条腿已经不翼而飞。想要说话,一开口就吐血,最后无助地倒下。
这一轮的三只丨炸丨药包,直接炸死了三四十名南朝鲜兵。剩下的南朝鲜兵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情景,在他们眼里中国军队一直都缺少大口径的火炮,即便是拥有少量的火炮,也基本上都是老旧的日本造山炮步炮,也不过七八十毫米的口径。81毫米的迫击炮,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就已经是营连级别能够装备上的威力最大的炮了!
“当年在国内战场,老子就差点被这玩意儿给炸死。”臭不要脸的说道,他脸上定地平平的,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于这种抛射丨炸丨药包的方式有种本能的恐惧。
“那你命真大!”我回答。
“你们管这种土玩意儿叫‘没良心炮’!”
“咱们!”我纠正。
“是,咱们!但这玩意儿太危险,不是一般部队能玩儿转的。”
我正想问什么,身后传来连长的声音:“同志们,跟我把敌人干下山!给王占勇和赵喜奎报仇!”
王占勇和赵喜奎就是三排被敌人抓走砍了脑袋的伤兵!
战场上,战斗中,哪怕敌人再怎么残忍凶猛,我们知道那是因为我们在打仗。可是对伤兵和俘虏砍头这种事,我心里接受不了!
连长第一个冲出战壕,身后的轻重机枪响做一片,第二个冲出战壕的是全连!
这回,就连炊事班的老程班长都提着菜刀冲了下来!
身后,冲锋号响起!
442高地上除了炮兵、重伤员和机枪组,其他能动弹的,都参加了冲锋。
所有人高喊着:“为他们报仇!”
原本在心中短暂闪现的仁慈和不忍,早已经在双方不死不休的血仇中化为乌有。我此刻只想一件事,这样的敌人,绝不能放他们就这样离开!
二百米的距离,我们像是下山的猛虎,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一群猛虎冲下山,狠狠撞在那群已经被恐惧击垮的绵羊群里。
“上刺刀!”
我们将刺刀装上枪口的卡榫上,自从换了美制M1步枪之后,我更依靠它强大的火力,很少拼刺刀。但并不意味着我放松了拼刺技术,有班长的严格要求,我没敢懈怠。
最前头的几个南朝鲜兵举枪向我们射击,但很快遭到了冲锋中的我们集火。
南朝鲜军没来得及开几枪就被我们冲得七零八落,我一脚将一个敌人踹倒,猛地将刺刀戳进另一个南朝鲜兵的胸口。
旁边的一个南朝鲜兵转身就跑,被指导员用手枪两枪打中后心,倒在地上,滚下了山坡。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二十几个南朝鲜兵被刺翻。近距离缠斗在一起,敌人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失去了用场。随后,跟我们面对面的敌人转身往山下逃。一个人转身逃就会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有一群!溃逃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也想瘟疫一般,越滚越大。
我们七八十号人将二百多名敌人击溃,并且追着打了一百多米。
“收!”连长喊道。我们并不想下山去和敌人搅在一起,那样是放弃了我们的地利优势。冲到上下去固然可以杀伤更多的敌人,但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阻击,不放任何人通过,而不是歼敌。
我将刺刀从一个敌人的肚子里拔出,那个南朝鲜兵痛苦的倒下,刺刀抽出的时候溅了我一脸的鲜血。我冷淡地看着溃逃下山的敌人,他们并不值得被怜悯。
我转身回到了阵地上。
只是,我们没能夺回战友的尸体,他们还扔在山下。被反绑着的无头尸体,那么刺眼。
被击溃的敌人,终于知道我们是一块他们根本啃不动的硬骨头,停下了进攻。从早上开始,为了逃命和突围的敌人就组织一波接一波的进攻,就没停下来过。一个早上就有将近三百名南朝鲜兵的尸体被扔在了山坡上,从山下的公路边上到我们阵地前沿,四五百米的山坡上堆满了尸体。我们伤亡也不小,尽管依托有利地形、坚固的机枪工事和‘没良心炮‘,还是牺牲了四十六人,重伤二十多个,基本上人人都带着轻伤。
可敌人停下,我们却不能停下,能动弹的都忙着加固工事和战壕。伤势稍微重一点的,就帮忙压子丨弹丨。重伤员已经抬到反斜面的阵地上,那里还绑着十几个南朝鲜的俘虏,有我们的两个战士看守着。
趁着敌人停止了进攻,我们难得有时间吃两口干粮。可又干又咸的炒面第一口第二口还行,到后面就干的难以下咽,我已经断水了!
之前都是积雪就着炒面就吃了,有限的水就用来清洗伤口或者浸湿毛巾对付敌人催泪弹或者毒气弹的。从昨天夜里的战斗开始,到这会儿,水壶早就已经空了。想抓把积雪,可442高地早就被炮弹和燃烧弹犁了好几遍,哪里还有什么积雪。山下倒是有积雪,可山下都是敌人。嘴上开始起皮,但没水也没办法。我已经是很省着用水的了,其他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
没办法,也就只能干咽了两口之后就此作罢。肚子里没食儿,人也没了精神,好在白天能在战壕里晒晒太阳,就这还不能离防炮洞太远。美军的飞机飞得可是不慢,撵看见敌人飞机或者听见声音,到丨炸丨弹落在头顶上,也不过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甚至更短。
班长的腿伤似乎更加严重了,走路都受到影响。趁着敌人还没发起下一轮的进攻,臭不要脸的带着卫生员过来,想要给班长检查一下伤口。
起初班长还不愿意,说战场上受点伤都是小伤,根本不碍事,不愿意检查。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革命战士哪有那么娇生惯养的。但在我们执意之下,而且卫生员已经来了,所以班长还是拗不过我们。
可当包扎伤口的三角巾一被揭开,我倒吸一口冷气。
班长的伤口已经感染了,而且周围一片伤口,竟然都已经发了霉。
“这……怎么会这样!”崔岩很疑惑地说道。
“这才三天时间,还包着三角巾,怎么会严重成这样?”臭不要脸的看见班长伤口的溃烂和感染,有些接受不了。班长的受伤已经让他心生愧疚,这伤口感染问题要比手上严重得多。我们还在战场上,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受伤一旦感染,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卫生员说:“老班长这个时间不长,好在发现及时,这场战斗结束后必须马上回师里进行伤口处理,不能拖,否则会有截肢的危险。”
“我们班长怎么会感染呢?他受伤也没几天啊,而且还是轻伤!这么冷的天,不应该啊!”我怀疑着问道,不由得我不怀疑,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是摔跤时候受了轻伤,和枪伤刀伤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为什么会感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