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也学乖了,上山的时候不再是一窝蜂往上冲,而是交替掩护着向上攀登。这样,他们的步兵就始终在机枪手的掩护之下。
第二次战斗就这样开始,由于我们的存在已经失去了突然性,所以敌人并不怕我们。这一次,他们在机枪的掩护下,向我们进行射击,并且压制我们。
但凡是我们暴露的射击点,都遭到了敌人山下重机枪和步兵排内轻机枪的压制。尤其是使用冲锋枪的班长和臭不要脸的,他们两个被压制在弹坑里根本抬不起头。
最前面的二十几个美国兵呈一排,间隔大约七八步的间距,一点一点向我们攀爬靠近。
这个时候,攀爬西北二号山坡的美军也遭遇了我军的射击,双方发生交火。
连里的火力那要比我们这一个班猛烈的多,而且西北二号山坡很宽,单兵间隔大一些,射界非常好。而且连里兵力富裕,足足搞了三条防线,以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作为火力支撑,步枪对登山的美军进行射杀。
虽然美军步兵的装备比起我们连要好得多,但是他们在爬山的时候,想要精确射击却很困难!
西北二号山坡的地形优势让美军步兵的进攻很困难,陡峭的山坡使得爬山就没法据枪射击,而举枪射击的时候就必须侧身贴在山壁上才能保证不滚下山。
而且,步枪手还能射击,机枪手却犯了难。谁都知道,机枪要两脚架架在地上的时候射击精度最好。但是在西北二号山坡上,机枪要是架在地上根本没法射击到我军阵地!美军的机枪手只能把机枪当做自动步枪,举着枪瞄准射击。
美军轻机枪虽然比捷克式轻一点,但也有足足十五六斤重,而且连发射击的时候枪口跳动和后坐力都很大。这就导致,虽然攻山的美军机枪手在不停的射击,但是精度差强人意,别说是压制我军的火力点,他们有些子丨弹丨甚至直接是冲着战友去的。隔得很远我甚至都能听到,进攻西北二号山坡的美国兵大声叫骂的声音。
西北二号山坡易守难攻,我们的两挺重机枪甚至都不需要参与对进攻敌人步兵的压制,他们可以继续射击公路上的敌人重机枪阵地。
很快,西北二号山坡的战斗成功吸引了整个战场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美军重机枪调转枪口射击西北二号山坡,我们这里的压力则要轻了许多。同时,西北一号山坡后面的我们的迫击炮阵地也恢复了射击,向美军车队的前头射击,希望能够干扰敌人工兵的施工。
我们的炮兵射击,敌人的迫击炮也试图压制我们的迫击炮。我看到敌人的炮弹落在了西北二号山坡的后面,是反斜面一阵爆炸,也不知道我们的战友怎么样。但是我们的炮还在射击,这让我心里安定了许多。
我趁着敌人机枪没有射击我这里的时候,冲着正在攀爬的美国兵连着打了四五枪,将一个冤大头打得直接滚下了山坡。
几个美国兵向我射击,我再一次被压制住。
这时,交替掩护登山的美国兵已经逼近到距离我们不到十五米的距离!我能清楚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时,不远处的班长的声音传来……
“投弹!”
班长的命令非常简单,但是我们都明白,于是纷纷掏出手榴弹,将手榴弹的后盖拧开。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再有什么命令,十几米的距离,又是陡峭山坡,我们脚底下尽是敌人。只需要将手榴弹轻轻一甩,就能落在敌人身边。长期的训练使得我们之间配合很默契,不需要班长再说什么,我们每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向敌人扔了三枚手榴弹。
霎时间,十几枚手榴弹被我们扔进敌群中,在山坡上翻滚,然后炸开。
手榴弹爆炸威力并不大,但十几枚手榴弹短时间爆炸产生的无数破片,却直接将我们前面近百米长,二十多米宽的地方变成了地狱。
下面传来一片惨叫和哀嚎,在夜晚格外渗人。本来天就严寒彻骨,听到这种惨叫会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有些不忍,虽然他们是敌人,但人们总是同情凄惨的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心理。
我们头顶上的反坦克炮阵地完成了加固,再一次开火,打向山下的美军车队。我偷偷看了下面一眼,美国人用坦克挡住了正在施工的工兵,又用卡车挡住坦克,我们的炮没办法有什么战果了。
在我不远的地方,几个美国兵被手榴弹炸得重伤,不停哀嚎。一枚手榴弹的破片直接钻进一个美国兵的眼睛里,那个美国兵捂着半边脸恐惧地喊叫,我看到美国兵脸上、手上、胳膊上全是鲜血。
还有一个美国兵背上挨了不少破片,整个背上已经模糊一片,人是直接昏死了过去。从我这里能看见他们的医疗兵正在给他打止疼药,抢救伤员的医疗兵我们一般不太射击。我们有纪律,尽量不射杀敌人的医疗兵。但要是医疗兵参与进攻,混在步兵队伍里面,那我们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特殊照顾。
还有几个美国兵应该是已经被炸死了,我看到尸体已经滚下山去。这么滚下去,就算本来没死,也得摔得够呛。
我不再看我面前的美军伤兵,而是一个跃进跳进一旁的另一个弹坑中,继续射击。从高处打低处的好处就是我可以很从容地射击我看到的每一个目标,而他们却需要一边爬山一边仰视着才能看见我仅仅暴露出来的一点点脑袋。我们班的每个人都控制着一段大约二三十米距离宽度的防线,每打几枪就迅速切换备用的射击点。
敌人向我们还击,但是受到仰攻视野的限制,并没有办法看清我们的具体位置,他们的还击大多都落了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高处打低处,可以肆无忌惮的扔手榴弹。甚至距离离得近,还可以直接把手榴弹随意一扔,让它自己滚下去。但是美军那边呢,尽管他们的手雷要比我们装备的木柄手榴弹好很多,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圆滚滚的手雷很容易在斜坡上滚动,所以没人敢向我们这边扔手雷。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手雷从拉环到爆炸还有几秒的时间,爬坡时候往上扔手雷,不仅扔不了太远,而且手雷还会滚下来炸到自己。
不过这一次,美军步兵的战斗意志似乎变得极为顽强!面对这样的伤亡,他们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是红着眼睛继续向上冲。甚至刚刚被我打哑的轻机枪,也换了个人,继续向着我们坚守的山腰处压制射击。
不仅仅是敌人的步兵开始悍不畏死,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敌人的压制火力也开始让我们喘不过气。
在车队靠后方向的美军坦克碍于反坦克炮的威力并不想冲到前面来,本就狭窄的公路不可能让坦克开过来然后面对着我们。这些坦克就算是开过来,也只能是用侧面面对小高地,这么做无疑是找死。我们清楚,美军的指挥官同样清楚。
他们的坦克由于角度问题,很难打到我们所在的小高地,尝试的几炮不是从我们面前飞走,就是直接在坚硬的冻土地上发生了跳弹。
很显然,我们的反坦克炮打不了他们,他们也打不中我们,我们只能射击车队的队头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