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红色信号弹拖曳着小小的尾巴,徐徐升空。
我并不清楚对面的南朝鲜兵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清楚美国鬼子是不是正在军营之中欢度他们来到朝鲜之后的第一个新年。要知道,他们的元帅麦克阿瑟曾经信誓旦旦保证:敌人不堪一击!让这些美国小伙子们回到家中过圣诞节!
可是圣诞节的时候,美国人却正在狼狈地溃逃。现在已经是‘除夕’,即将来临的是1951年的‘元旦’!
突然间,空气几乎被凝固,随后便被呼啸而至的炮弹撕裂!划破!
和美国人相比,我们所谓的炮火和开玩笑没什么区别。美军的一次炮火准备就能狂轰滥炸半个多小时,几乎能将一座山炸平!
我们没有那么多炮,也没有那么多炮弹!
就算是这些炮弹还是汽车连的兄弟们用生命为代价,穿越美军飞机的重重封锁送到前线的!
但是,这是我们的炮!
轰隆隆!整个天地只剩下炮火的轰鸣!
对面阵地上,那些被我们标定好的敌人工事瞬间化为齑粉。
从信号弹打上天际开始,工兵部队用爆破筒和导爆索在雷区,生生炸出来一条供部队进攻的路。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炸蒙了头,一些士兵当场上了天,还有一些被压制在工事中。
外面,一队队矫健地身影已经在向着目标跃进。
遇见雷区,丨炸丨药炸!
遇见壕沟,用事先准备好的梯子架桥!
铁丝网,用老虎钳剪开!或者直接用爆破筒炸开!
我们的炮兵提供不了长时间、持续的炮火压制,只三五分钟,炮火便开始向后延伸。但是,我军从抗战时候就极其明白,集中优势火力、兵力进攻作战的重要性。尽管炮击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但极其猛烈而密集!
和美国人对准一个山头狂轰滥炸不同,我军炮兵部队根据战前侦察分队标定好的坐标,对每一个目标挨个点名,准确而致命!
17点,正值傍晚,天将黑未黑,正是吃饭时间。
这个时候,敌人阵地上有很多士兵并不警惕,一些士兵在工事外面吃着香肠,抽烟闲聊。
一轮炮火突袭,就让很多南朝鲜兵横尸阵地。炮袭的突然性,让敌人辛苦构建的阵地,顷刻间便损失一多半。剩下的那些工事,早已经千疮百孔,并不能支撑起整条防线!
炮火向后延伸!
战斗小组跟随徐进弹幕,攀越冲击。我军进攻部队趁着天色昏暗,人眼还没完全适应的时候,快速逼近。先头部队已经突击到敌人前沿阵地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后面的大部队组成散兵线,不急不慢,缓缓压上。
反应过来的敌人开始零零星星反击,先是手枪,步枪,然后是机枪。
一些隐藏在土层之中的暗堡,猛然开火,有几支部队被暗堡里的机枪火力压制。但很快,暗堡就被爆破小组用爆破筒和丨炸丨药包清除。
冲的快的部队已经到了敌人碉堡跟前几十米,而有的部队还在几百米外排除雷区。
我们团四连和五连负责拿下一处山头,但留给他们的时间极其紧张。
五连从侧面已经冲到山头底下,但是遭到了敌人机枪火力,被死死压制。
突击小组尝试了几次,但丢下几具尸体之后又被打了回来。
而这边,一道设立在雷区上边缘的铁丝网,阻拦住四连的进攻。这里是一处超过五十度的陡坡,上面不远处就是敌人的碉堡和战壕。
眼看着敌人碉堡中的机枪已经反应过来,并且开始射击。一串串子丨弹丨泼在铁丝网附近,整支连队进攻受阻。
四连长焦急地大喊:“工兵!把铁丝网炸啦!”
一个工兵冲了上去,想用爆破筒炸掉铁丝网。但一串重机枪的长点射打过来,那名正挺着爆破筒向上冲的工兵胸口中弹。他胸前被撕裂一个大大的口子,倒在血泊之中。
倒在地上的工兵手中的爆破筒还冒着烟,却滴溜溜向着坡底滚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候,爆破筒爆炸,一定会炸到后面的部队!靠近那个工兵倒下的地方最近的一个老兵班长冲了上去,抓起爆破筒猛地往上一扔。
但就在爆破筒被扔出去的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地爆炸,老兵班长被爆炸炸翻在地,一条胳膊已经成了碎肉,人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秦班长!”几个悲戚的声音喊道,但被一串子丨弹丨打在近前压制得不能动弹。
老兵牺牲自己的举动,免得后面的部队被爆破筒炸到。可是那道铁丝网仍旧横亘在那里,挡住整支连队的进攻路线!
敌人的机枪还在射击,趴在陡坡上的整个连队暴露在敌人的射击之下!三个战士被敌人的机枪打中,一个一声不吭就牺牲了;一个被打穿了肺叶,捂着胸口,脸埋在雪地中,身体不停颤抖;还有一个被机枪子丨弹丨打断了大腿,疼得在地上打滚。
敌人的机枪停了下来,应该是正在换弹链。
“连长!俺们去!二狗!咱们上!”
从队伍中突然冲出两个小战士猛地扑上去,用身体压住铁丝网。后面的部队瞅着机会,踩在战友的背上,越过障碍。
袁大志挺着步枪,冲在前列,踩着战友用身体架起来的人桥,跳过铁丝网。越过铁丝网后,他冲了十几米,一个翻身滚进一个炮弹坑里,举起步枪对着敌人轻机枪火力点射击。一发子丨弹丨打在敌人机枪手身边几公分的地上,溅起的土壤撒了敌人一脸,敌人的轻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着这边扫射过来!袁大志趴在炮弹坑里躲避机枪子丨弹丨,身边其他战友趁着这个间隙,向前跃进!敌人机枪又去寻找新的目标,袁大志猛然一跃,跳出弹坑,快速跑了两步,有跑到一块石头后面,据枪射击!
在四连的最后面,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头趴在地上,显然是被敌人的机枪吓破了胆。
而这个士兵显然不是第一次当孬兵,他们班长举着枪对准这个年轻士兵,大声喊道:“焦健康!快起来!少他妈装孙子!这回要是再敢当逃兵,我就毙了你!”
年轻士兵抬起头,满脸眼泪和鼻涕已经结冻,乌黑着脸庞,满是畏惧。但在班长已经上了膛的枪口下,还是不情愿地向前爬去。
机枪班扛着沉重地重机枪,重重踩在战友身上越过铁丝网后找到一处凹地,快速将枪架和机枪组装。一分钟不到,重机枪迸发出来自志愿军的嘶吼!敌人的轻机枪瞬间被压制得哑了火,两个操着步枪正在射击的南朝鲜兵直接被我军的机枪撂翻。
尖锐的铁丝深深扎进肉里,小战士疼地龇牙咧嘴,但一声不喊!另一个小战士也疼地不轻,咬着牙跟身边的‘二狗’说道:“二狗,坚持一下!”
“嗯!”二狗咬着牙应道。
这时,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流弹,钻进了那个叫二狗的小战士的胸膛。二狗浑身一颤,身体一软,双手想要扶住铁丝网支撑着自己,却终究没能扶住,双手和脑袋耷拉了下来。
二狗旁边的小战士一愣,眼泪不住流了下来。他和二狗是同村兵,从小一起和着尿泥长大,当了兵又是同班!
可是现在,二狗死了!
轰!一个士兵踩了一枚没被排除的地雷,一条腿被炸断,倒在血泊之中。但士兵忍着剧痛,翻身滚向路边!自己受伤是小,但绝不能挡住整支部队的进攻路线!不然,会有更多的战友被敌人火力压制,甚至被机枪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