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退去后,朱益浚和同知张绍焮大打出手,外抓内查,大肆搜捕和屠杀参加起义的革命党人和革命群众。将俘虏的义军全部押到码头边斩首,取下首级悬挂在北门城墙上示众。又将与义军有牵连的道标士兵300余人带到天王庙神灵面前,以掷筶(一种卜具,用类似黄牛角的弯竹蔸剖半而成,占卜者在神前投掷,观其俯仰,以定吉凶)定生死。掷得圣筶者无罪开释,掷得阳筶者进行体罚,掷得阴筶者就杀头,于是又屠杀了73人。
凤凰北门城墙旧照,辛亥革命时这里曾经挂满革命志士人头。
从十月二十九日到十一月初的六七天内,官府每天都要捕杀数十人,甚至上百人,遇害人数近千人之多。一时血染镇筸城。据辛亥革命《烈士纪念碑》碑文记载:“所遭骈诛之惨,城北溪水为之赤。”
凤凰文人沈从文之父沈宗嗣也是这次起义的组织者之一,沈家更是起义活动的联络点,义军首领经常在他家来来去去。对于凤凰光复前那次失败的起义,沈从文有着清晰的记忆:“这一夜中城里城外发生的事我全不清楚。等到我照常醒来时,只见全家中早已起身,各个人皆脸儿白白的,在那里悄悄地说些什么。大家问我昨夜听到什么没有,我只是摇头。我家中似乎少了几个人,数了一下,几个叔叔全不见了,男的只我爸爸一个人,坐在正屋他那惟一专用的太师椅上,低下头来一句话不说。我记起了杀仗的事情,我问他:‘爸爸,爸爸,你究竟杀过仗了没有?”,“小东西,莫乱说,夜来我们杀败了!全军人马覆灭,死了上千人!”正说着,高个儿叔父从外面回来了,满头是汗,结结巴巴地说:‘衙门从城边已经抬回了410个人头,一大串耳朵,七架云梯,一些刀,一些别的东西。对河还杀的更多,烧了七处房子,现在还不许人上城去看。’于是我就在道台衙门口看到了一大堆肮脏血污人头。还有衙门口鹿角上、辕门上,也无处不是人头。”
谭延闿接任都督后,对湘西光复之事十分关注,派老同盟会员龙璋以西路巡按使名义前往常德,负责湘西光复事宜。龙璋采取了一系列重大措施,带领新军进驻辰州(沅陵),这为湘西各厅县推翻清朝统治创造了有利的形势。
起义失利后,***大屠杀并没有把“光复军”吓倒。唐世钧等传书四方,奔走呼号,再次大集松桃、凤凰、乾州、永绥各地义军,誓攻凤凰厅城,擒斩朱益浚。田应全、张胜林、沈宗嗣和刚返凤凰的同盟会会员罗绍武、贺成达等密议,乘人心惶惑、草木皆兵之际,由田应全刻制“湖南都督府”大印,缮写告示,到处张贴。朱益浚及所属官兵见状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凤凰镇标请饷官滕代春和举人聂仁德由省城归来,大力宣扬长沙光复之功,歌颂义军爱民之举,并说:“省城要俟凤凰光复后才能发饷,我们回至途中,亲眼看到镇台长子周瓒奉同盟会之命,已将杨让梨捆送西路巡按使龙璋处法办…”消息传出,人心振奋。
凤凰镇台周瑞龙鉴于这一形势,在他女婿田应全、儿子周瓒的敦促和影响下,支持革命的态度逐渐明朗而坚定起来,公开表示不再接受朱益浚的调遣,城内的革命者也积极行动起来,将干柴、火药堆集在道台衙门外,声言朱益浚如果再不投降,即焚烧衙门,斩其全家。
1911年12月30日,同盟会员田应全等与青年学生向明瓒、张伯琨,以及刚由省奉命回厅策动光复的凤凰籍军官杨新国、曾君聘等,在天王庙举行地方父老和绅民大会,动员大家站在义军一边,为凤凰光复出力。会后由乡绅戴星门执笔写信通牒朱益浚,促其下台退位。
辰沅永靖兵备道员,刚上任的湖南巡抚朱益浚这时已经陷入四面楚歌的处境。外,有革命军压境;内,有光复军起义;全国,到处都是反正的枪声,满清龙旗一面面被打落,象征共和的旗帜不断飘扬在全国各地城头。朱益浚终于明白,如果还不趁机“下坡”,凤凰城头将悬挂他的脑袋。朱益浚只好与谭延闿任命的西路巡按使龙璋谈判。朱益浚与龙璋谈妥条件,“愿洁身引退”,弃官返回江西原籍。”
12月31日,朱益浚在道台衙门和城墙上降下了清王朝的龙旗,升起白旗,宣布投降。凤凰城内外张灯结彩,鼓角齐鸣。谭延闿还是给了朱益浚面子,派出兵员以都督名义一路护送其回籍。
凤凰这个清廷在湖南的最后堡垒终于垮塌,宣告了清朝在凤凰乃至大湘西统治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至此,湖南全境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