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主动建立的“练勇”,还有两支也算是“军队”的队伍是傅鼐被动不得不建立起来的,这就是苗兵和屯丁。
在镇压乾嘉苗民起义过程中,一些苗族义兵当他们向朝廷投诚后,被编为苗兵,这些人战斗力强,在平定叛乱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1796年底,这样的苗兵共有30000余人。这部分苗兵有了军饷,生活上暂时安定下来。战争结束后,朝廷数次想裁撤这些苗兵,以节省开支。无奈这些苗兵都是地道的剩余劳动力,没有田地可种,有相当一部分人曾长期依靠越过边墙帮汉土民插秧收割及干其它农活谋生。现在如果将他们全部裁撤,他们又将因无衣食来源而流落在各村寨,成为社会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因此,政府只好将这些苗兵长期供养起来。至嘉庆九年(1804年),经陆续给予安置,苗兵依然有14936名。当年底,政府已找到了新的土地,所以又安置了5000名。苗兵就只剩下9936名了。一直到嘉庆十年((1805年),因为均屯田有了新进展,又为部分苗兵分给屯田,使他们能够自谋生路。经过严格挑选,共挑选了5000名苗兵留下来守卫苗疆各处汛地。这5000名以后成为苗兵定额。
屯丁的形成与苗兵有相同之处。沿边墙一线往东长180里宽20-30里内的地区为凤凰、乾州两厅汉土民的分布地。嘉庆二年(1797年),民苗界址清厘后,沿边一带汉土民退回苗族田地35100余亩,使原本已经地少人多的地方产生了更多的剩余劳动力。后虽然将部分人口迁往龙山来凤交界处耕种,但并未根本解决剩余劳动力难题。1797年,辰永沅靖兵备道成宁下令在整个苗疆推广傅鼐的屯堡制度,收留难民入住。一则籍这些难民守边,一则也是安抚这些难民,免之伙同苗族义军生事。这些难民大多是身无分文的穷人,全靠政府救济度日。“同知傅鼐练乡勇团壮丁驱逐痞苗,清复一处,即筑屯一区,拨壮丁给军器屯守。”“二三贤司牧…设法筹项,酌给升斗,伸不致将腹从事。”从此有了民间壮丁。嘉庆三年(1798年),大军裁撤之后,这些民间壮丁成为沿边一带的主要军事防守力量。
但问题也接着产生。清军驻扎时,朝廷军饷源源不断运至苗疆,从上千万军饷中筹措区区数千民壮的口粮还可应付。大军裁撤之后,即意味着原来的筹粮路子失去了。地方官必须为这些已经拿有武器但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农民们找一条生路。否则,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生出事情来。
为了保证数千壮丁的稳定,严如熠在战争初期设计的屯田之法成为唯一选择。嘉庆四年(1799年)五月。傅鼐在凤凰厅实施均田法,将沿边汉土民的田地集中了20000亩,以每勇丁给田4.5亩的基数,分给沿边一带勇丁屯种。这些由难民而勇丁的民壮们从此转变为屯丁。此后,随着均屯田工程的进展,以及傅鼐总理苗疆事务(1801年),这些屯丁也逐步固定编制,成为常设屯勇。嘉庆十年(1805年),湖广总督瑚图礼、湖南巡抚阿林保、湖南提督仙鹤林三人联名上奏,将苗疆屯防壮丁数列为法定数额。凤凰、乾州、永绥三厅,古丈坪、保靖二厅县“共设屯丁七千名。”7000名屯丁分防在苗疆苗汉713里长的军事防线上。
7000名屯丁、1000名练勇一经奏定,即具有法律效力,此后100多年,在人数上只有很小的变动。
这些苗兵、屯丁和练勇的训练,傅鼐在他的《练勇论》中作了详细介绍。大概地说,训练包括各种体能训练、兵器训练和军事操演,练勇比屯丁操练时间更长、次数更多(练勇一年练10个月九十次,屯丁练4个月三十六次)。操练的内容均从山地实战的需要出发,“因苗地用苗技训练士卒”。除阵法训练外,为了练出爬山涉险的能力,让丁勇于山道“囊沙轻走”以训练步法。为了提高在山道上的作战能力,让丁勇习“藤牌闪跃”和短兵近杀二。为了提高远攻能力,傅鼐“仿造苗枪,立上中下三的,以习俯击仰攻”。辰沅道每年搞一次阅兵。最重要的是,这些屯丁练勇还要学文化,“听讲武经孝经”。
他除了规定训练时间、内容和方法外,还制定了一套对勇士的奖、惩、升、留、废等具体条例。此外,他发现苗枪比营枪先进,又决定仿造苗枪来装备其队伍。傅鼐根据这些情况,训练乡勇精锐,腿上绑沙袋疾走,练习藤牌防护,狭路相逢用短刀,每次战后都要淘汰一部分士兵,几年之后得到一批精锐的“特种部队”,号称“飞队”。风雨中行走也阵脚不乱,就是道路上见到钱也不会拾取,因此以一当十,战斗力很强。
经过一番艰苦训练和改善装备,八千练勇临阵“皆有实效”
,号称“飞队”。《清史稿列传一百四十八傅鼐》传之下有此记录:鼐治苗专用雕剿法,大小百战,所用仅乡勇数千。苗人於穹山峭壁蓦越如平地,无部伍行列,伏箐中从暗击明,铳锐且长,随山起伏,多命中。鼐因苗地用苗技训练士卒,囊沙轻走,习藤牌闪跃,狭路则用短兵。每战后辄严汰,数年始得精卒千,号“飞队”,风雨不乱行列,遗资道路无反顾,甘苦与共,是以能致死。
屯丁七千余名,练勇一千名,苗民五千名,不费国家一分钱,清廷通过依靠这支在苗疆常设的军事力量,彻底消除了乾嘉苗民起义的余波,并持续维护了社会稳定。
这支由练勇、屯丁、苗兵组成的武装力量即是后来学者所称的“筸军”,咸丰、同治年间曾被曾国藩、左宗棠等招募至湘军当中,参与了平定太平天国运动,民国年间归属“湘西王”陈渠珍统属,在抗日战争前期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二八师和和暂五、暂六师,在抗战中体现了强大的战斗力,为抵御日本侵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苗疆“军队”的保障—均、屯田
傅鼐为解决这七千屯丁、一千练勇,五千苗民的军费开支可谓的绞尽脑汁,最终靠均、屯田来解决这一难题,这却构成了战后苗疆政治和经济结构的基本框架,并延续一百多年。
均、屯田和建立屯丁、练勇、苗兵队伍是同步进行的。
嘉庆四年(1799 ),傅鼐“开屯养军、筑碉设险”。傅鼐认为“悍苗逼楚边,非碉卡无以御,而碉卡非丁勇无以守,丁勇非田地无以赡”。凤凰厅境内碉卡修成后,傅鼐即招募乡勇团丁驻守,并着手“均田”,以就地解决丁勇钱粮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