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镇筸城内,因为其城被久围不破,有关天王显圣的故事就被城内百姓说得神乎其神,“凤凰厅城,于大兵未到之先,屡被贼围,东门城楼着火。正危急间,见有神鸦无数,沿郭飞鸣,火遂熄,市民咸以为神力呵护”。
苗军又连续占领了沱田、奇峰寺、沙湾等地,完全控制了沱江岸街市,于喜鹊坡、老营哨扎定营寨、整兵待发,此时苗军与清兵仅隔一条沱江对峙,敌我双方目能见人,早晚常常骂声相闻。义军就把城池四周围困起来,采取“围城打援”战术,对城内兵民实行断粮断水、待机再攻。
半月以后,城内人众粮草消耗差不多了,兵民饮水特别困难,百姓们人心慌乱,守兵日夜护城精神疲惫不堪。义军首领估计此时正是攻城的好机会,于是召集部将商量改为智取,采取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大部队正面用云梯和火箭攻城,用大木柱撞击城门,狂喊着“杀光官府,赶走客民”的口号虚张声势,牵引城头守兵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派出多支精干的小部队在城墙隐蔽处挖地道,从地道攻入城内去作内应。
当西门一处地道被挖通时,却被守兵发现了,守兵急忙用稻草点燃辣椒压迫浓烟熏灌地道,又及时搬来石块泥土将洞口填塞。西门挖洞的事很快传遍城头守兵,大家都警惕起来,一经发现类似情况,都照此办理。苗军挖地道计策彻底失败,就改用强攻,两军交战僵持了一天一夜,后来湖南臬司阿彰阿和成都将军观成突破了义军石羊哨防线,一起赶至镇筸东郊,苗军在凉亭坳阻敌不住,败退城边,苗军腹背受敌,伤亡较大,不得已退出东门外,同知沈麟逐带领中军刘玉成等清兵开城迎战,义军腹背遭到夹击,损失惨重只好退兵。
七省清兵会剿苗疆后,作为苗疆重镇的镇筸城,清兵积聚的兵力越来越多。乾隆六十年二月初二,湖南提督刘君辅统兵二千余人赶到镇筸城,准备向附近的苗寨进剿,以彻底解除镇筸道之围,但几次出兵都被围困镇筸城的义军打了回来。刘君辅深感兵力不够,二月中旬又向朝廷要到四千援兵。与此同时,湖广总督福宁统帅的六千清军也快速驰援赶赴镇筸城。这样加上镇筸城原有的七千驻军,在短时间内区区一个镇筸城竟聚集了两万多清兵。福宁、刘军辅利用兵员优势,向镇筸附近的苗寨大肆扫荡,造成苗寨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凤凰苗民纷纷要求吴八月杀敌报仇。
吴八月率领的凤凰、乾州苗军主力返回乾州后得知此消息,深感大量清军盘踞镇筸城是苗疆的心腹之患,便召集起义首领商议,首先多以乾州为中心的义军地盘边关防守进行了布置,随后带领凤凰、乾州苗军主力第二次攻打镇筸城。
与第一次攻打镇筸城时从卧虹桥单边攻打不同,这次苗军采取了兵分三路的打法:一路边墙以西经牛岩、潭江,常宜哨渡河,由西向镇筸进攻;一路经黄土坳、靖疆营,从擂草坡下,由北向镇筸进攻;一路绕过边墙,由东面经大营冲、木江坪、溪口等村寨,转向谭家寨、凉亭坳由东向镇筸进攻。三路苗军基本占领了镇筸外围各寨,切断了“省地”通向镇筸的各条运输要道,采取围而不打的措施,同时又派龙老满等率一干人潜入镇筸城冒充余丁破坏铁炮、火烧兵营,等待发起总攻。
刘君辅见苗军围城倒是积极出兵迎战,带领八百镇筸兵三面迎战,自己正面迎敌,副将赵玉衡等往东路,都司张约等西路抄后夹击,两军大战于平寮,自辰时起到次日辰时止。苗军增兵数千,占有人员优势,而清军则带了两门劈山炮增援,双方各有伤亡。刘君辅报伤毙一百余名,而苗军被割首级八名在镇筸城北门示众,此外苗军被夺走战马三匹,备用登城楼梯三十余张,乾隆皇帝在看到关于本次战役的奏折后曾感叹到:“又据刘君辅实抢苗人扒城竹梯三十余张,并枪矛甚多等语,扒城梯如此之多,非旦夕所能制造。现在官兵初次接仗,枪获者已至三十余张,可见逆苗蓄谋已非一日,必有一二年之久!”
闰二月中旬,苗军已完成了对镇筸城的全面包围。湖广总督福宁、湖南提督刘军辅、永州总兵苏灵等将帅多次出城作战,均被义军击败。两万官兵困守镇筸城坐吃山空,已经不战自乱,惶惶不可终日。吴八月见时机已到,下令向镇筸城发起第二次总攻。《凤凰厅志》记曰:“苗连日攻城,有架云梯扑城者,有纵火球入城者,有从水道入城者,守城者月余不能寐,城中绅士大户,每夜备粥以佐军食。”
但也恰好在这时,福康安、和琳血洗黔东后大有向湖南进军之势,石栁邓、石三保、吴添半等首领多次向吴八月求援。吴八月为了顾全大局,派儿子吴庭礼、吴庭义率部分兵力前去支援,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镇筸城的攻打,以部分兵力围住镇筸城,防止福宁、刘君辅进犯凤凰各苗寨。而福宁眼见形势稍缓,就率兵出城与义军决战,并在北门城外喜鹊坡一战占了上风,但战至魏家庄(今王家寨),还没撤远的义军杀了个回马枪,几千苗兵从后山杀来,福宁吓得屁滚尿流,败逃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