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土归流之后,随着土民居住区与内地的联系的加强,文化上也相应地得到了发展。雍正十二年(1734年),署理湖南巡抚钟保以永顺设府以来,“人文日盛”,奏请在府县设学,府学设教授,额取文武童生各十二名,保靖等县各设训导,各取童生八名,另在府城建立考棚,雍正帝给予批准。
为了吸引更多的苗疆子弟向学,朝廷鼓励民苗子弟参加科举考试,并且还颁布一些优惠政策倾斜照顾苗族或者土家族学子。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湖南学政潘宗洛明上疏言:“惟既奋武于前,宜即睽文于后…熟苗归化,愿改入汉里,即应许以民籍应试,…使汉苗无殊,则熟化为民,生化为熟,可为楚南久安长治之策。”通常情况下,清庭对这些苗、瑶等少数民族考生的要求是一允其请,给予平等的科举权力,甚至在录取上还专门设立“新额”、“专额”,以示照顾。“永、保、龙三县,亦多取土童,少取客童,…
十六、土地的争夺—蛮不出境,可民入了峒
人口—清初人口西移和沅水中上游的移民
在后来的道光年间,学者魏源对苗疆乾嘉苗变的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国初苗患,在于未谙情势,或邻妆粉饰,邀功之习,是以改流后七十年,复有乾隆六十年之变。”
什么是乾嘉年间的情势?客民对苗疆土地的争夺。
康乾盛世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人口的大规模增长。
康熙时期中国人口重新突破1亿,乾隆五年清查人口时,全国人数1.4亿,到了乾隆二十七年,已经超过2亿人,乾隆五十五年突破3亿大关。
人口为什么会增长?明末引进的高产作物玉米、番薯的大面积种植,使得粮食产量能够养活大量人口;清初以后,社会长期安定,百姓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而康乾年间“盛世滋丁,永不加赋”,“摊丁入亩”等宽松的税收政策的实行,使百姓可以毫无顾忌的生育繁衍了。
但是,人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否则我们现在也不会实行计划生育了。人口的增长给清王朝带来巨大的人口压力,同时饥民、流民现象开始频繁起来
清中叶的人均占有耕地面积,据《清实录》和《大清会典》的统计计算,一七五三年全国人均占有耕地约为四亩,以后历年递减,一七六六年为三点七五亩,一七八四年为二点六六亩,一八一二年只有二点三六亩。根据中国当时的粮食亩产,清代学者洪亮吉(1746~1809)在曾经研究得出结论:“率计一人一岁之食,约得四亩”,要四亩地才能养活一个人,这表明,在十八世纪下半叶,中国人口的增长已大大超过了土地资源的负载力,整个社会生活水平已处于“饥寒界限”以下。
生齿日繁而人多地少、无田可耕的矛盾日趋尖锐。在内地平原地区,人口密度高度集中,但“水陆可耕之地俱经垦辟无余”,土地开发已达饱和点,现有土地已不足养活当地人口。受粮价、田价腾涨的刺激,官僚、地主、商人乘机疯狂兼并土地。
土地兼并状况已经超过明末。至乾隆末年,情况更为严重,皇室、王公贵族占有的庄田和八旗官兵的旗地即达80 多万顷,占全国耕田10%左右。一般官僚、地主、富商也竞相购地兼并,河北怀柔郝氏据有“膏腴万顷”,浙江奉化黄氏亦“腴产数千顷”。
这种状况有点像当代的房地产市场,由于有涨价的预期,大家都抢着买,有钱人买得更多。当时也有官员想到我们现在对付房地产市场疯涨的办法—限购。漕运总督顾琮曾提出限制兼并,每户“以三十顷为限”。但是皇帝不同意,乾隆答称:你以三十顷为限,则未到三十顷者仍然可置买;即使己至三十顷者,分之兄弟子孙名下,不过数顷,未尝不可置买。何损于富民,何益于贫民?乾隆的话有道理,当时的技术手段实际上很难限购。此刻在兼并大潮面前,连皇帝也一筹莫展。
土地兼并日益加剧的结果,自耕农纷纷破产,出现大批流民。流民中的一部分成为佃农的后备军,加剧了佃农租地的竞争。地主往往利用这种情况增租夺佃,加重剥削。也有少量流民转入手工业部门,但这种在损害农业前提下发展起来的手工业很难持久。
人口的高度增长直接导致物资短缺、物价腾涨。由于粮食的短缺,粮价和田价扶摇直上。据清代学者钱泳记载,苏、松、常、镇四府,“雍正、乾隆初,米价每升十余文。二十年虫荒,四府相同,长至三十五文,饿死者无算。后连岁丰稔,价渐复旧,然每升亦只十四五文为常价也。至五十年大旱,则每升至五十六七文。自此以后,不论荒熟,总在二十七八至三十四五文之间,为常价矣。”“闻五十年以前吾祖若父之时,米之价以升计者钱不过六七,布之以丈计者钱不过三四十。今者不然,昔之以升计者钱又须三四十矣,昔之以丈计者又须一二百矣。”可见米的常价,到乾隆末已升至四五倍了。
土地的高度集中,更进一步加剧了当时人多田少的矛盾。大批丧失土地的农民,其中一部分成为地主的佃户和雇工,而绝大部分沦为无业游民。为了谋求生路,他们纷纷向外迁徙。一部分流入城市以乞讨为生或进入工场作工,一部分流往海外侨居谋生,而大部分涌向深山老林或海岛边疆垦荒。内地省际边区,如川陕楚交边山区、湘鄂西山区、湘南山区、皖南山区、湘赣边山区、闽浙赣交边山区,以及边疆的云贵、台湾、海南、蒙古、东北等地区,无不有流民垦殖的足迹。
贵州省在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在籍人口只有13,697人,但是乾隆十四年(1749年)就猛增到3,075,111人,到了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更是达到了5,167,000人。也就是说,贵州人口从康熙年间到乾隆末期一百余年间,人口猛增了数百倍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