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入宫那会儿,谁又不是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儿了?”绮珊毫不客气道:“我还记得,因为离开家思念母亲,方入宫那会儿,还整夜躲在被子里抹泪呢。”
金沛姿闻言不由轻哂:“是了,本宫也记得,才进宝亲王府的时候,总想着向福晋求个恩典,又或者是趁着四爷带福晋出去游玩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回家看看。都是些小女儿的心思。”
其其格望着魏常在远去的身影,不由长叹一声,哀婉道:“这魏常在应该还不满二十岁吧。可真年轻呢,叫人羡慕。也是看见她才晓得,原来自己都已经这么老了。”
说起打趣逗乐的话,气氛才稍微融洽了一些。可绮珊始终不喜欢这个怡嫔,不动声色的缩了缩身子,离她更远了一些。
比起圆明园的山清水秀,紫禁城虽然静谧,却到底算不得平静。
“婉贵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青青只听见这声音,便知道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可是没有办法啊,人家已经迎面走了过来,难道自己能当成没有这回事儿,避而不见么?位分到底摆在这里,她又能如何。“臣妾给纯妃请安。”
轻微一笑,伴随着福身的动作,陈青青略微有些不耐烦:“纯妃可真是记性差啊,皇上皇后临行前刻意吩咐臣妾去侍奉太后,除了慈宁宫,臣妾还能去哪儿?到底不如娘娘好福气,怀着龙裔,整个紫禁城都是你的游园。想去哪儿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苏婉蓉体味她的心思,不愠不怒:“我不过白说一句,就惹得婉贵人恼了。可见平日里婉贵人一定是急躁脾气。这可不好。知道的是贵人性如烈火,刚直了些。不知道的,还当是你不愿意去慈宁宫侍疾,不喜欢为皇上皇后分忧呢。”
挺了挺身子,苏婉蓉似乎是有意让婉贵人看清楚她的肚子。“这话可就无从说起了。本宫侍奉在太后身侧的时候,比贵人你多得多。能有这样绝好的机会,你自然要好好把握了。”
“说到把握机会,臣妾再怎么也比不上纯妃娘娘。”陈青青冷哼一声,不紧不慢道:“娘娘还是有话直说为好,臣妾可不敢耽误侍奉太后进药的时辰。”
第五百一十七章:翠环斜插一枝香
听她这样说话,苏婉蓉倒是冷笑了一声。孕中虽然有些辛劳,可毕竟不是头一回,她晓得如何保养龙胎与自己的身子,以至于细看之下,苏婉蓉粉光若腻的肌肤,透着晶莹的光芒,很是滋润。“其实婉贵人你又何必这样故作姿态呢,本宫要说什么,你心里明镜似的。”
慢慢的贴近婉贵人一步,苏婉蓉凸起的腹部几乎要贴在她身上。
陈青青被她这样的架势吓住,连忙后退一步,惊恐万状的对上纯妃一双淳朴柔情的眸子,不禁颤栗。“纯妃,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必慌张,本宫虽然没有福分能将腹中的龙裔养在自己身边。但有了这个孩子,对本宫还是大有裨益的。所以……我不会拿他的性命来诬陷你什么。若论心机,本宫自问不如你,顶多威胁你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可不敢再指使你做些什么。”苏婉蓉含笑,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像是在和婉贵人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略微有些不自然一笑,陈青青淡淡的看了那腹部一眼:“纯妃娘娘抬举臣妾了。若论心机。这深宫之中,有谁能比得上纯妃?”
“想当初于府中时,你虽然不得宠,却能深得四爷、福晋的信任。但凡去圆明园,府里总留下你来管事。就如同此时一样,皇上皇后这一走,侍奉太后的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本宫总想着,若不是你与甄洛山的陈年旧情败露,现在或许你也是堂堂正正的妃主了。”
苏婉蓉刻意不给婉贵人说话的机会,只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珠子,便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仪嫔黄氏的事情么?四爷尚且未登基,她便傻兮兮的预备了龙袍,还当是能为自己的夫君立下一功,又或者将这罪责推给旁人。却是你缜密周到,将那裹着龙袍的包袱皮儿一早缝进她的香囊里,孰不知她日日带着指证自己的铁证,终究还是死在了你的巧妙算计之下。
单凭这两点,我便能笃定,你绝非外表看上去这样消沉。婉贵人,其实你是否现在不甘寂寞了,不愿意苦熬着岁月,走一条永远不见天日的路了?否则启祥宫住的好好的,你去怡嫔柏氏身边凑什么热闹?
当初本宫不想要她腹中的骨肉,你便心存不忍不愿意下手。如今她对你也是百般的信任,无论是什么话都愿意和你说,什么秘密都愿意和你分享。别告诉本宫,这只是巧合,事实上,她根本就是很在意你的帮衬。而你……婉贵人,你会真心实意的帮她么?不带又一点私心是帮衬?”
原来是说这些事情,陈青青还以为纯妃要说什么呢。勾唇冷笑,脸上流露出慢慢的鄙夷之色:“纯妃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先是笼络福晋,不果便去巴结太后,随即笼络过慧贵妃,笼络过娴妃,甚至还想笼络愉嫔,如今这样的好事儿竟然要落在臣妾头上了。
真是不知道臣妾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能当得起纯妃娘娘看重,可是无上光荣。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能如同纯妃娘娘这样好孕,肚子就鼓起来了。”
苏婉蓉听出她说的好孕,是成孕的孕,而非好运气的运,两颊更是生出了绯红之色。虽然笑靥如花,可心里却啐婉贵人想得美。“这些都是后话了。”慢慢的转过身子,苏婉蓉有些站的乏了:“长话短说,怡嫔虽然年轻貌美,也比从前的那一位仪嫔聪慧,且还有好运气怀过龙胎。可终究没有什么手段,也不能帮衬着你重新获宠。你跟在她身边良久,必然不会看不明白这些。说白了,即便你能帮衬她得宠,也未必能利用她的恩宠上位。
她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恩宠尚且难说,更何况是她根本就不会有这一份心胸。如此,倒是婉贵人你白白浪费功夫了。”
其实这些话,陈青青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怡嫔虽然表面上待自己很好,也无话不谈。可一旦她真的成为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未必就能容得下自己踩着她走过的恩宠扶摇直上。届时反目,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再者,怡嫔为何不能有皇嗣,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话虽然未流传出去,但总归是纸包不住火。跟着一个不可能生育的宠妃披荆斩棘,越过重重困苦,也未必就是明智的选择。怕只怕真有事情败露的一日,她也会因为知道内情而遭受诛连。
简单来说,纯妃的动机虽然不纯,可终究说的也是切切实实的话。
“那么,纯妃娘娘有何良策?”陈青青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低低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