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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就在古昊等得颇不耐烦时，巫彭终于来了。

古昊也不寒暄，开门见山，直接说起了古汉元今晚的遭遇，巫彭听得吃惊，随后又不解：“难道，难道你认为是我做的？”

古昊直视着他，不否认，那就等于默认了。

“我为什么要加害古汉元？”巫彭感觉挺无奈，忽然神情一凛，“莫非你已经知道了？”

古昊慢慢点头。

巫彭怔怔不语，给自己倒了杯茶，全倒嘴里去：“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些事，所以杀人灭口？”

不待古昊回答，他自顾地笑：“我为什么怕你知道？怕你知道就不会把你送给古汉元收养了。在你成长这二十多年里，他随时都有机会把这些事告诉你。”

古昊不语，这也是他百思不解的地方。

“没错，你是我们的族人，二十多年前，也是我和巴图，将你带出族地，把你托付给古汉元，让你在外面世界长大。这算是秘密，但又不是秘密，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送你出来，本就是为了对付叛族者巴融，就算古汉元不说，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会告诉你。”

古昊不解：“送我出来，是为了对付巴融？”

巫彭叹了口气：“沈途以前一定跟你说过，巴图几次带人离开族地，外出追捕叛族者巴融，但带出的族人，很多都受不了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叛族而出，再不愿回族地。巴图想了好多办法，仍避免不了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他稍顿，神情有些黯然，“就像沈途，离开族地之前，他在神庙里发下重誓，但现在仍然不惜为了一个女子，成为叛族者。”

古昊似乎理解了些什么，但仍然不明白这和送自己出来有什么关系。

“最后，巴图想到了，让族人不受这花花世界诱惑的办法，就是选派族人，送他们到外面世界生活，让他们习惯这花花世界的生活方式，这样，自然也就不存在诱惑了。”

“我为什么要杀死古汉元，他如约完成了当年和我们的约定，将你抚养成人。”巫彭仍然执著于这件事，“他跟你说的事，也正是我们想让你知道的。你是巴族人，追捕叛族者是你生来就具有的使命。所以，如果真有人想杀他，那一定是巴融的人，杀死古汉元，嫁祸给我，阻止你帮助我们寻找超能者。”

古昊不得不承认，巫彭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是，最先找上他，提出疑问并让他回去找古汉元探寻真相的，却又是张松。张松既让他找古汉元寻求真相，又为什么要杀死他？

古昊又想到，张松既知他有治愈者的能力，杀死古汉元后，他必定会全力救活古汉元，这样，既能嫁祸给巴图方面，同时又不妨碍他知道真相。

古昊想得脑袋疼，巫彭和张松，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巫彭已经走了，古昊仍然独坐在茶楼里。他需要点时间来让自己消化发生的这么多事。

之前二十多年时间，一点点构筑的世界已经轰然坍塌，他如何才能继续坦然面对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那么多他在意的人？

古昊忽然想喝酒，也许只有醉了，才能把这些事全都抛开吧。

既已身在漩涡中心，想抛开，只能算是奢望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看屏显，居然会是张松。张松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他一定猜到古汉元已经将往事告诉了他，或许，也能猜到他见过了巫彭。他这时候打电话来，又会带来些什么新的情况？

古昊有些畏缩，任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方才接听。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有些事我没法帮你，比如你的身世，但我却能让你知道真相背后的真相。”张松声音平静，古昊内心却狂跳不止。

真相背后的真相，那会是什么？难道，还会有更惊人的事情发生？

“本来想今晚就去找你，但还是决定给你点时间慢慢消化这些事。明天一早，你会收到我寄给你的快递，里面有件东西，会让你知道巴图绝不想让你知道的真相。”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古昊小心翼翼地说。

“对不起，真相，只能由你自己去发现。”张松果断地挂断电话。

古昊仰面躺在沙发上，知道今晚绝对没法睡觉了。他决定去仓库酒吧厮混一晚，把自己灌醉，然后再回家，去等那封快递。

对于张松寄来的东西，他是既期盼，又隐隐有些畏惧。

他有种奇怪的预感，明天，他将再次迎接一次撞击，甚至，它会比今天的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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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挂断电话，心情还是挺愉快的。他虽然有些同情古昊，但想想这就是他的宿命，二十多年前，当巴图将他送给古汉元收养时，便已经注定了他要面对今天这一切。

到目前为止，所有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张松其实比任何人都迫切想看到结局。十多年前，他的名字还叫郁垒，他和神荼以及另外一些族人，跟着巴图来到外面世界，追查巴融的下落。他和神荼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另一些叛族者，对他们施以惩处。经过一番寻访，终于查找到了一名叫白泽的叛族者。他和神荼即将前去去往白泽藏身之地，巴图特别找到了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张松和白泽打小一块儿长大，亲如兄弟。张松当即表示，绝不会徇私情放过白泽，巴图这才放心让他和神荼离去。

张松和神荼的关系也算不错，知道他铁面无私，族中若有人犯错，他下手绝不容情。郁垒和神荼本来就是族中的执法者。

那次，他们顺利找到白泽，却意外地发现，他已经有了妻子和女儿。女儿还在襁褓之中，那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当张松和神荼进门时，不停地哭叫。白泽面如死灰，自知既被神荼郁垒找到，已经再无幸理，只求二人能放过妻女。张松心中不忍，神荼似已看出他的犹豫，逼他动手，否则便要杀死白泽妻女。张松无奈，只能含泪杀死白泽，白泽临死前，表示能死在他的手里，也算不负了兄弟一场，只求他能放妻女一条活路。

事后，神荼却仍不愿放过白泽妻女，理由是襁褓中的孩子是白泽的后人，成年后必然身负异能，绝不能留她在外面的世界。但若带她回族地，她知道自己身世后，又岂能善罢甘休。张松劝阻不成，一边是兄弟托孤和族训族规，一边是柔弱的孤儿寡母和杀机已盛的神荼。最后时刻，张松终于做出抉择，愤而出手，杀死神荼。神荼的本事不在他之下，输就输在料不到他会骤下杀手……

其实，杀死神荼的瞬间，张松立刻便开始后悔，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张松只能连夜带着白泽妻女开始逃亡。巴图很快知道了此事，倾全力追捕他。张松几次经历生死，白泽的妻子也被杀死，最后，张松带着襁褓中的孩子再无退路，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这时候，忽然有人救了他。

能从那些身负异能的族人中救出他的，当然只有巴融了。

巴融为救他，不惜暴露行踪，亦将自己陷入危机之中。但那次，张松和巴融同仇敌忾，终能逃脱巴图及族人的伏击，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此后，张松便牢牢跟随了巴融，成为巴融最信任的人。而那个昔日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也已长大，而且出落得楚楚动人。现在，她的名字叫白灵，她在十岁那年，体内的神力就被唤醒。张松又刻意训练她，现在，白灵已经成为张松最得力的助手。但张松每回交代她去做的事，都经过再三衡量，确定并无危险后才会派她出马。就像现在，巴融授意他招募新一代的神力者，他就选择了一些并无暴力倾向，甚至没有多少攻击力的目标交给白灵。

但张松没有想到，今晚白灵还是出了意外。

他和古昊刚通完电话，白灵像阵风样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没有说出一句话，就已经仆倒在地。张松大惊，上前扶起她，见到她的腹部殷红一片……

白灵躺在了手术台上，替她执刀的大夫精艺精湛，张松并不担心手术情况，也确信白灵一定会康复。只是，白灵临上手术台前的一番话让他狐疑不解。

白灵身体虚弱，只能向他简单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她居然被黄娅琳一脚踢倒，这才导致中弹受伤。期间，她还发现自己的速度无端慢了下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张松非常了解黄娅琳的能力，读心术作为一种技能，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不具攻击性。黄娅琳自小被胡有才抚养长大，从没学习过搏击一类的技能，她怎么可能凌空飞出连环脚踢倒白灵？就算白灵一时大意被踢中，她的速度怎么会消失？

白灵十岁那年，便已经能踏水而行。她没有练过轻功，完全靠的是速度。现在白灵的速度，起码是那时候的两倍，她的绰号就叫“闪影”。

白灵的速度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制约了她的能力。据张松了解，现在只有古昊有这样的能力。但古昊那会儿，根本不在现场。现场三个人，谁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张松忽然有些担忧，他实在不想有什么人或者任何意外，来破坏正在进行中的计划。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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