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帝就用这夔鼓雷槌，在战场上连擂了九下，果然山谷回应，天地变色，黄帝的军威大振，蚩尤的军队魂飞魄散，战斗力一下子失去了大半，黄帝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后来，黄帝得九天玄女传授兵法，终于击溃蚩尤的军队，但蚩尤有飞天腾空和在险山峻岭中行走的本领，虽然战败，黄帝也擒他不得。最后还是用雷槌敲响夔鼓，又是连敲九下，蚩尤立时魂丧魄散，不能行走，这才被黄帝擒住。”

“所以说夔鼓雷槌在黄帝蚩尤一战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后来，人们便把雷槌称作风雷槌，又叫雷神之槌。”

这段神国之战，古汉元说得有趣，古昊也听得入神。

“黄帝战胜蚩尤后，在涿鹿将他公开处决。杀他时，黄帝怕他逃脱，不敢将其手脚上的枷锁除去。直到确认蚩尤已经死亡，这才从他身上除去浸了鲜血的枷锁，抛弃到大野之中。那枷锁登时化作了一片枫林，每一片枫叶的颜色都是鲜红的。蚩尤被黄帝砍下了头颅，据说他的头和身体分别葬在两处，后世的人们，总会在十月祭祀他。据说祭祀的时候，常常会有一道红色的雾气从蚩尤的坟墓顶冲出来，直达云霄，好像悬挂的一面旌旗，人们便把它叫做‘蚩尤旗’。”

“黄帝虽然打败了蚩尤，并且将他尸身分葬，还是怕他的元神不死，伺机再次兴兵作乱为祸天下，便将他的元神禁锢于他被砍下的头颅中，交给了当时的东方天帝太皞看守。太皞就是伏羲，他接受了这一任务后，感觉责任重大，便从自己的族人中挑选了一批善战的勇士，让他们专门负责看守蚩尤的头颅。跟随蚩尤的头颅一块儿交到伏羲族的还有另外一些东西，雷神之槌便是其中的一件。”

“那些骁勇善战的勇士，护送蚩尤头颅以及雷槌夔鼓等宝物，去了一个极秘密的所在。后来，伏羲后人务相，在五落钟离山上统一五族后成为廪君……”

“癝君？”古昊想到了巴图，但他一直不知道沈途巫彭为什么称巴图为癝君。

似是看出古昊的疑问，古汉元解释道：“传说巴族人曾经生活在南方的五落钟离山上，山上还有另外四个部族，五族人没有共同的首领，各自奉祀着自己的神灵，各族间数十年间纷争不断。后来，五族首领聚在一起商量，决定各推选一名族人进行比赛，得胜者便为五族共同的首领。巴族人推选出的代表名叫务相，他在掷剑和行船两项比赛中均获胜，成为五族第一任首领，被族人称为癝君。癝君顾名思义，大概就是能让部族粮仓充足、族人吃饱房的人吧。”

古昊点头，这时始明白癝君这个称谓的来源。

古汉元接着往下讲：“后来五族兴旺，原来居住的地方已经不能满足整个部族的发展需求，廪君便带着整个部族，迁徙至今渝、鄂、湘、陕交界的一个地方，建立了一座雄伟的都城，名叫夷城。他们的子孙就在那里繁衍生息，后来发展成为中国西南最强大的民族，史称巴族或者巴国。”

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终于绕回到巴族上。古汉元这番极为详细的阐述，古昊立刻便明白了巴族的来龙去脉。

“你在秦巴山脉摔落悬崖进入的村庄，便是巴族族地？”古昊只想确认。

“古巴国鼎盛一时，但后来终为秦国所灭，此后不立巴之专名，只称其为“夷”，或“蛮”。数千年之后，巴文化仍然在四川重庆等地延续，但巴族，却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不复存在了。”古汉元语调微怅。

“消失了？”古昊随即又点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古汉元似故意考较古昊。

“传说中，伏羲曾派遣了一队勇士，去了一个极秘密的地方，守护蚩尤头颅和雷槌夔鼓。沈途也曾和我说过，巴融盗取了族中圣物，叛族而出。莫非，你到过的那个村庄，其实正是那队守护雷槌夔鼓的巴族后人生活的地方？”

古汉元点头：“我也正是这么猜测，但却只能是猜测，并无证据。”

古昊皱眉冥思，虽然古汉元道明了巴图等人的来历，但蚩尤之乱及后来的黄帝斩杀蚩尤，不过是神话中的故事，而谁都知道，神话都是虚妄的。

像是为了替古昊解惑，古汉元又道：“中国神话一个最突出的特征，就是上古神话和古代历史既是两条互相平行的线，又时常纠缠在起，搅混不清。神话可以转化为历史，即天上的诸神可以转化为人间的圣主贤臣，也能赋予历史人物以神性让他们成为天上的神。茅盾就曾主张将一部分古代史还原为神话，所以我想，神话传说必然有后人夸张演绎的成分，它未必就是传说中的那样，但同时，它也可能并不仅仅是神话，而是后人将历史神化的产物。”

古昊听懂了，不久之前，他曾经和沈途有过一场关于神力者的对话，当时他就提到，那些传说中的神很可能便是些拥有超能力的人。

这些事情过于遥远，古昊考虑的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那两个人——两个巴族人，为什么要让你收养我？”

古汉元摇头：“他们只说你非常重要，要我务必将你抚养长大。那时候的你年纪虽小，却非常倔强叛逆，留下的第一个月就因为顽皮差点烧了房子，你妈——应该说是你养母，因为这事早产，生下了你弟弟古亮。古亮生来只有两斤多点，在医院保育箱里待了一个月才出来。那时候，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你是个会带来不幸的人。果然，等到古亮两岁多点的时候，你养母就去世了……”

古汉元黯然叹息：“其实，理智地想，那些事都带有偶然性，未必跟你有关系，可我实在无法释怀，最重要的是，巴族人禁锢了我的记忆，让我失去了事业，庸碌一生。因而，我把这些怨念全都迁责到你的身上。”

古昊已经无意纠葛过去的那些事，他现在心里最大的疑问，就是谁要杀死古汉元。古汉元所谓隐藏了二十余年的秘密，虽然事关巴族的前世今生，却好像并不涉及生死，也根本不会对谁造成威胁。唯一怀疑对象就是巴图和巫彭，事实上，巫彭七形一体，很可能便拥有控制人思维的能力，但是，之前沈途已经向古昊透露了许多巴族的事，巴图根本不可能因为点事杀古汉元灭口。除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古昊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纵然知道古汉元不能给他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那俩人明确说过我是巴族人吗？巴族人的瞳孔都是淡青色的，我跟他们明显不同。”

古汉元果然对此同样疑惑不解，他所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了古昊，剩下的事，就要靠古昊自己去探寻了。

古昊叮嘱古汉元好好休息，他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做。如果真是巴图派人加害古汉元，只怕谁也救不了他，当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找到巴图，让他罢手。

古昊和黄娅琳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古亮，这几天就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照看古汉元。古亮已经从黄娅琳那里知道了所有事情，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茫然地点头答应，目光里却仍有掩饰不住的惶恐。

古昊知道他根本无力保护古汉元的安全，所以更加迫不及待要联系巫彭。但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超能力量，随后，便接到了秦歌的电话。

“想不想比一回，看谁先到现场？”秦歌在电话里挑衅。

古昊想了想，表示今晚自己有事，让他自个儿玩去。

“根据脑电波的频率，可以确定又是那个铁链也拴不住的云磊，瞧我今晚怎么收拾他。”秦歌负气挂断了电话。

古昊要去找巫彭，不想黄娅琳跟着，又担心秦歌真要收拾云磊，想了想，决定让黄娅琳赶去，护着点云磊，别让秦歌下重手——那晚和云磊聊过之后，他对云磊印象挺不错，特别是用读心术读到他被人殴打的事，就觉得他其实是个挺可怜的人。

黄娅琳本想问问古汉元都跟他说了什么，但看他此际紧锁的眉峰，就想到他应该是需要点时间来消化古汉元说的事——那一定非常重要。

黄娅琳坐出租车先走了，古昊这才站在路边，给巫彭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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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