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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昊抱着古汉元回到家中,将他放置到卧室的床上。古亮仍在抹眼泪,这突发的变故已经让他没了主意,只能听哥哥的安排。黄娅琳知道古昊要做什么,拉着古亮到外面客厅。这时候,黄娅琳和古昊都已经隐约猜到了古汉元跳楼的真相。
古汉元即将对古昊说出隐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就算他不说,只要用读心术也能查探出来。古汉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时候自己跳楼寻死,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试图阻止他将这秘密告诉古昊,然后,用种极为特殊的方法,杀死古汉元。
那种特殊的方法,自然和超能力有关,很可能是有人控制了他的思想。
而且,古昊适才在客厅里,根本没有感应到超能力量,只能说明,那人的能力比古昊要强得多。
古昊和黄娅琳虽然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还需要最后确证。
确证的唯一办法,就是听古汉元说出他的秘密。
卧室的门已经关上,黄娅琳安抚古亮,心中却担忧古昊。治愈者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救治别人,古昊让她复生,看上去便老了至少十岁,如今古汉元生命垂危,古昊又要耗去自己多少生命呢?
时间并不算长,大约十多分钟之后,房门开了,古昊面色苍白,蹒跚地走了出来,把自己摔倒在沙发上,便再不想动弹。黄娅琳赶紧蹲到他边上盯着他看,只见他两鬓的白发似乎多了些,却并不明显,心下稍定。料想古昊能力渐涨,而古汉元虽然生命垂危,却终究还活着,因而救治他,并没耗去太多生命。
古亮正要询问,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古汉元的咳嗽声。他奔进房去,立刻惊得呆了,刚才还生命垂危的古汉元,这时已经翻身坐了起来。他身上仍有血渍,看起来还很虚弱,但却显然已经生命无忧了……
古汉元对自己跳楼的事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古亮虽然狐疑,但见父亲无恙,终究还是惊喜占了上风,扑过去抱住父亲,眼泪鼻涕全抹古汉元身上。古汉元很快就知道了发生的事,凝眉想了想,出门问古昊:“是你救了我?”
古昊看看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你已经知道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了?”古汉元再问。
这回,古昊摇了摇头。
古汉元盯着他,眉峰紧锁:“看来,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聊一聊了。”
“这也是我今晚回来的目的。”古昊亦不想再兜圈子。
古汉元和古昊又进到卧室,关上房门。外面的古亮想问什么,但被黄娅琳拉住。
“我可以给你解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但我提醒你,知道之后,这些事将会彻底颠覆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它还会改变你今后的生活。所以,我需要你自己做出选择。”黄娅琳郑重地说。
古亮想了想,毅然点头:“说吧,我扛得住。如果不搞清楚这些事,我怕我会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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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结束
第二十八章
二十多年前的古汉元,在中国考古界,算得上是位非常有思想的青年才骏。他毕业于国内某所著名大学的考古学专业,研究生期间,便发表了数篇论文,其中,提出华夏之国,特别是长江中下游地区以及太湖流域的人们,远古的祖先其实是蚩尤,而并非广为传扬的炎黄二帝。这种观点虽然引发争议,却也让他一时声名斐然。
考古学与历史学家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研究的对象是实物,他们通过研究远古生物的遗留物、现存的史前地貌、自然演变结果等,对没有历史记载的史前文化进行研究。因而,那时的古汉元,一年中倒有一半多的时间在外四处奔波。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在四川盆地边缘山地的崇山峻岭之中,发现了一根已经损毁的华表柱。华表在上古时期,被寓为上传天意,下达民情的“通天柱”,也是氏族时代的图腾柱,后来成为古人用来观测太阳影子的“圭表”,再往后,才成为皇家宫殿陵墓的装饰。可以说,华表极其古老,且对后世有着深远的影响,是打开中华传统文化奥秘的一把钥匙。那时候古汉元的研究方向,恰好是试图用考古学发现来考证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得知这一信息后,简单准备一番,便前往发现华表柱的秦巴山地。
到达目的地,与当地文保部门取得联系,得到详细地址和线路图后,又找了两名当地人做向导,便踏上了寻访华表柱的旅程。
“那次考古活动,彻底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古汉元幽幽一声轻叹,仿佛在总结自己这一生所有的遗憾,“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一年,我没有去过秦巴山地,或许,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糟老头了。”
“那次,发生了什么事?”古昊已经完全被代入到古汉元的讲述中。
“当然是发生了意外,进山的第三天,忽然下起了大雨,为了躲避塌方,我失足掉下了悬崖。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悬崖深得好像没有底,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去,我自知必死无疑,所以,根本就没抱活着的希望。事实上我在坠到崖底之前,就已经昏了过去。”
古昊已经有了些预感,改变古汉元一生的,一定是摔下悬崖后的经历。
“醒来后,发生了什么?”古昊忍不住问。
“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古汉元苦笑,可能知道这话不太好理解,又更正道,“应该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当我又开始有意识时,我正走在一个小镇的青石板路面上,而且,我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已经很累很累了。”
“那个小镇……”古昊脱口而出。
古汉元摇头打断他:“那就是个普通的小镇,没有任何古怪。我在那里,找了部电话,给之前联系过的文保部门打了过去,几天之后,他们派人来接我出去。我又休息了两天,就回了云城,结束了那趟秦巴山地的旅程。”
“这就结束了?”古昊显然颇为失望。
“没错,我顺利回到云城,很快就发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的记性变得很差,以前看过的资料,甚至写过的文章,都记不清了。做事也变得丢三落四,常常说过的话答应的事转头就忘。更重要的是,我越来越不能思考,一思考就头疼得要死。去医院看过之后,医生也查不出个究竟,只追问我是否遭到过重击,他们怀疑我伤了脑子。”
古昊明白了,那种状态的古汉元,当然没法再继续自己的学术研究,他只能渐渐沦为一个浑噩度日的人。但古昊记忆里的古汉元,却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些症状,那么,一定是这故事还没有完。
“几年之后,我在考古界销声匿迹,工作也从文保所,调到了地方志办公室。其实那时我已经不能从事任何脑力劳动了,只能每天打扫卫生,帮着其他同事整理资料,然后喝茶看报,纯粹就是在混日子。庆幸的是,我那时根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也根本没有任何的遗憾,就好像我生来就该是那种生活状态。”
古昊静静地听,静静地等待后面将要发生的事。
“更让我庆幸的是,在那种生活状态下,我当时的女朋友并没有离开我,而是跟我结了婚,所以,她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古汉元声音有些沙哑,神情黯然。
古昊意识到他说的人,正是死去的母亲魏新华。他的心,痛了一下。
古汉元吁了口气,像是要驱散这一刻黯然的心情:“然后,就是有一天,忽然有两个人找到了我。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说有件礼物要送给我。我当时懵懵懂懂就跟他们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我忽然一下子能记起所有事了……”
“所有事?”古昊发现自己无端紧张起来。
“所有事的起点,就是摔下悬崖之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那地方应该是个村子,也可以说是个城镇,但我去过那么些地方,却从来没见过那么完美的地方。所有的房子要么是石头砌成,要么是木屋或竹楼,看似杂乱无章,却又疏密有致,每所房子之间都有小路连接。小路也基本上都是青石或者木板铺就,根本没有一点沥青水泥的痕迹。有条平静而宽阔的河流穿过村庄,河上渔舟唱晚,波光粼粼。在村庄里慢慢走,会发现到处绿树成荫,鲜花成簇,村庄里的人都穿着粗布衣服,神情悠闲地农耕渔牧。时间在这里好像静止成了一幅幅画卷,而我也就成了那画卷里的人。”
古汉元讲述这些时,目光悠远,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神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