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继续阻止这场灾难！”古昊大声打断了他，“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如果你还想我帮你们去杀人，那你就错了。”

“你的方式？”巫彭并不生气，“也好，你已经拯救了黄姑娘的生命，我倒要看看，你会用什么办法，拯救你的城市、你的世界……”

巫彭走了，留下古昊和黄娅琳在天台上，久久不语。

巫彭寥寥数语便描绘出了一副生动形象的末世场景，一座空城，几个人，所有的美好俱都不复存在，活着，也无异于行尸走肉。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心上还将永远背负沉重的枷锁——这场灾难不由你而起，但你可曾为拯救这个城市而努力？

黄娅琳抓住古昊的手，感觉它已是彻骨的凉。

“我会阻止灾难的。”古昊忽然重重地道，“但我不会为了阻止灾难，再让任何人因我而死。”

俩人重新依偎在旧沙发上。

“在海上云台，当我治愈好被蛇咬的那个农妇，所有的山民都冲着我欢呼，还有人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他们说的方言我有点听不明白，但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而他们的喜悦，那时也变成了我的喜悦。后来，艾桑对我说，这十几年间，她像我一样，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同时，这也成为鞭策她继续去帮助别人的动力。如今，她信任我，让我复制了她的能力，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像她一样，去救助更多的人。她说，世上的人数以亿计，为什么偏偏是她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又为什么让她遇到那些身陷痛苦中的人？冥冥之中自有种神秘的力量，它注定了你这一生要做的事。”

黄娅琳用心去倾听，似乎已经明白了古昊要说什么。

“如果阻止那场将要发生的疫情，注定就是我的责任，我现在已经决定，不会再逃避。而且，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古昊说。

“怎么做？”黄娅琳有些惊讶。

古昊沉默：“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暂时也不知道它是否可行。但如果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而且，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黄娅琳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了，不管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黄娅琳最后笑了笑，说：“我们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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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喝得酩酊大醉，这已经是他连着喝醉的第三天了。

依然是在街口那家排档，一个人。他的酒量其实不错，一箱啤酒差不多快喝完，才有了醉意。然后踉跄着回家睡觉，走了很久，居然并不觉得累。停下，抬头，愣住了，不知道怎么走到刑侦队院子外面。

他想不起已经多少天没来上班了。自从跟着古昊去了海上云台，知道了这世上真有传说中的超能力，他就开始迷茫。他是个丨警丨察，惩奸助恶抓坏人是他的责任，但当这份责任遇到能够毁灭这城市的灾难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也许，他该把将要发生的这场疫情报到上头去，这样，也能给相关部门以准备时间来应对它。但是，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吗，就算信了，为了避免疫情的发生，官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巴图一样，狙杀或控制所有超能人，那样，势必会站到超能者的对立面去。谁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或将引发更大的骚乱也未可知。

如果，他将超能者的事隐瞒下来，当灾难真的发生，那他这辈子都难以摆脱那份负罪感了，他原本有机会阻止灾难发生的。

何去何从，成了秦歌心上难以释怀的心结。

他本来请了病假，但至少已经超假三天。这三天里，他关了手机，白天窝在家里睡觉，晚上出门喝到半夜，酩酊大醉后才能睡去。

但这晚，他却在醉后，无意来到了刑侦队。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得回家，但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街道开始摇晃，满天的星辰开始闪烁，后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一棵树，倚靠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醒过来，脑袋裂开似的疼，睁眼，看到熟悉的忙碌景象。大刘的脑袋就贴着他，见他睁眼，笑嘻嘻地说：“可算醒了，头回看你醉成这样，你特麽太能折腾了。”

秦歌赶紧翻身坐起，他躺在刑侦队大办公室的沙发上，除了大刘，队里其他同志都在忙自个儿的事，经过他身边时，会调笑他两句，或者上来挠挠他头发、拍拍他肩膀。

秦歌想起昨晚的事，后来大刘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在刑侦队院子外头睡着了，值班的同事发现了他，把他抬了进来。据说他说了一夜的醉话，还吐了。反正折腾得挺厉害。

秦歌挺不好意思，傻傻地坐那儿发呆。

“赶紧去队长那里报到吧，队长昨儿找了你一天，打你电话关机，到你家敲门又没人。”

秦歌昨天昏睡了一天，就算有人敲门，他也不会醒。

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去见队长。队长和他同年警校毕业，跟他私交也不错。这天冷着脸好一通教训：超假不来上班，喝得烂醉还敢跑到刑侦队门口来。秦歌低头不作声，其实他心里更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把这段时间掌握的情况说出来。

教训完了，队长丢根烟过来，还有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什么？”秦歌不解，问。

“调令。”队长凑过来，手搭他肩膀上，“以后再想教训你，恐怕机会不多了。”

“哪儿的调令。”秦歌抽出信封里的公文念，“云城特别行动小组，这什么单位？”

队长摇头：“我去问过局长，他对这个特别行动小组也是一无所知，但这个单位来头不小，国安和省厅分别下了文件，据说市委市政府也都收到了更高部门的相同指示，要求市局协调云城市所有部门单位，配合特别行动小组在云城开展工作。”

“开展什么工作？”秦歌问，“咱们队里去几个人？”

队长摇头：“就调了你一个，没人知道去那儿做什么。”

秦歌满腹狐疑，从队长这里又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悻悻出门，队里其他同志，这时知道秦歌调了部门的消息，纷纷前来和他告别，还有人提议晚上搓一顿。秦歌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婉拒。

回到家，对着那张调令发呆。这时候秦歌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行动小组，说不定就跟超能者有关——先是省厅干预云城两起乍一看挺普通的凶杀案，然后就是突然出现的云城特别行动小组，这里面必定有某种关联。

秦歌按捺不住，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去特别行动小组报到。

调令上的地址在城郊一座水库的边上，几年前，市里一名高官在这里大兴土木修建毫宅，后来被查出经济问题栽了，这豪宅也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现在，它成了云城特别行动小组的办公地点。

秦歌摁门铃，门自动开了。进到里面，一楼面积挺大，但只有一圈沙发，还有对面墙上的大屏幕。秦歌四处转了转，没发现有人，又折回一大楼厅，忽然看到，那圈半圆型沙发上多了个人。

秦歌慢慢走近，发现那是个长发及肩的年轻人，肤色苍白，目光柔和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