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书房内，张松正在和巴融通电话。

“海上云台那边传来的消息，古昊已经找到了治愈者，并且，复制了她的技能。”张松说，“我想，等他回来治愈了黄娅琳，就告诉他真相。”

“你不能直接告诉他，最好让他自己一点点去发现。”巴融说。

“明白。”张松会意。想了想，又道，“古昊离开云城之后不久，神荼——他现在的名字叫沈途，就带着一个神力者，离开了巴图。据推测，应该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而那女孩是名神力者，他不忍心杀死她，所以，只能带着她离开。”

“总会发生这样的事。”那边的巴融叹息一声，“这就是个魔咒，遇上了，谁也逃不脱。”

张松沉默，巴融现在的感慨，岂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你打算怎么做？”巴图问，“像以前一样，找到他，招募他到我们的阵营？”

张松想了想：“沈途和别人不同，虽然离开了巴图，他却对巴图仍然忠心。而且，据悉，巴图也并未像对待其他叛族者那样立刻追杀他，而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相信他仍然会回来。”

“你的意思是？”巴融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能让沈途彻底仇恨巴图，那么，他即使不加入我们的阵营，也会成为一把尖刀。”张松胸有成竹，“当然，我会先找到沈途的落脚之处。”

巴融显然相信张松的办事能力，否则，也不会把对付巴图的重任交给他。

“我正在做一件事，因为还没有最后落实，所以没有跟您说。如果这事成了，我想，就没有您说的最后对决了。”张松语气轻松，好像对正在做的事，挺有把握。

那边的巴融怔了一下：“好吧，我相信你，放手去做。”

“当然，在那件事最终落实之前，我仍然会按您说的，去招募更多的神力者……”

结束和巴融的通话，张松想了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他决定还是从简单的做起，这样，才能腾出更多的精力去完成那些琐碎的招募工作。

他开着车，去了沈途租住的那间房子。因为租期未满，沈途又是突然离开，所以房子仍然保持原样。很容易就打开房门，进到屋里，张松四处看了看，在衣柜里取了件沈途穿过的衣服。

回到医院，他像往常一样，和遇到的医生护士打招呼，看起来和蔼可亲，没有丝毫医院领导的架子。事实上，他经营这家医院已经多年，形象一直保持得很好。

医院大楼有整整一层，是不对外开放的，甚至，绝大多数职员，就连很多医院高层，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张松一天的很多时间，都会在这里度过。

进入隐藏的楼层，必须搭乘专用的电梯。电梯看起来很普通，但只有在面板上按出一组数字，电梯才会停靠到隐藏楼层。出了电梯，就是一个长长的环形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很多房间。现在，张松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个蓬头逅面，眼圈发黑的胖小伙。进到房间里，可以见到两台电脑同时开着，屏幕上都是游戏的画面，胖小伙来不及招呼张松，已经径自坐到一台电脑前，肉嘟嘟的两只手在键盘上敏捷地敲击。

胖小伙显然是个游戏控，但他能在这里，自然除了游戏，还有别的技能。

张松并不催促，而是坐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他游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胖小伙才用一声欢呼来表示他在游戏里的又一场胜利。

张松并不说话，只是将沈途的衣服递了过去。胖小伙大大咧咧地接过来，坐到了床沿上，然后闭上眼睛。

如果能够追随胖小伙脑子里的画面，我们很快就能穿过一团迷雾，发现一辆行驶在旷野之间的中巴车。沈途和许琼，并肩坐在一起，他们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绿意与青黛色的山峦俱在他们的视线里向后飞掠。

胖小伙的技能是寻人，跟古昊不同，他必须持有要找的人的某件物品，才能感应到那人的存在。

张松离开胖小伙房间的时候，决定过两天再来，沈途还在逃亡途中，他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找到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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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沈途和许琼来到了一个山间小镇。小镇风景秀丽，民风还算淳朴，最重要的是位置偏僻，虽然通了公路，但去往最近的县城，搭车还要半天时间。

很容易就在小镇上买了套房，全木结构，前面是个大屋，后面是幢两层的小楼，中间带个方形的天井。木屋已经很陈旧了，但门楣与楼梯扶手全都雕了花，一看就是古物。原来的主人说木屋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但因为镇上这样的木屋还有很多，且大多已经荒废，所以售价低廉。

住进木屋之后，很快知道小镇上的一些情况。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已经去往或远或近的城市，所以家家有房闲置，还有些人家，更是举家迁移，门上的大锁，已经锈迹斑斑。

这样的地方，正是他们希望找到的。

木屋前面有条江，宽阔的江面水流不息。坐在临江的窗口，可以见到对岸的青山如画。偶或，江边的小道上，还会有手持登山杖的背包客经过，他们看到窗口内美丽的女人，大多会微笑招手。窗内的女人也笑，这样的生活，曾经只在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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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昊和秦歌回到云城，下车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往医院。

归途之中，古昊隐约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幸好和吴胖子通了电话，知道黄娅琳虽然没有苏醒，病情却也没有继续恶化。唯一让他不解的是，沈途没有和他打招呼，便收回了他的能力，而且，多次打他电话都无人接听。

赶到医院，直奔黄娅琳所在的重症监护室。站到玻璃窗前，他愣住了，监护室里的床位已经空了。古昊头皮发麻，赶紧打电话给吴胖子，却意外地听到楼梯间门口传来彩铃声，立刻奔过去，只见吴胖子神情沮丧地坐在楼梯上，满脸都是悲伤。

“你回来得晚了，黄娅琳死了……”吴胖子哽咽着道。

古昊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像有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有那么一瞬间，连思维都停止了。心里很痛，痛感从心底蔓延，很快遍布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已经消失，他甚至觉得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真的蹲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边上的秦歌看不下去了，上去直接一巴掌扇他脑门上：“别特麽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你大老远跑那么一趟，为的什么呀，还没试过就放弃，算是男人吗？”

古昊清醒了，想起沈途跟他说过的话，“何止是绝症，甚至一些已经死去的生命都能被救活，虽然不是全部。”

古昊跳了起来，冲着吴胖子大声叫：“黄娅琳什么时候死的？”

吴胖子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来：“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医生来抢救了一会儿，就撤了仪器……”

古昊不待他说完，急切地道：“黄娅琳现在在哪？”

已经死去的人，当然在医院的太平间。古昊和秦歌吴胖子赶到太平间，有工作人员阻拦，秦歌亮出证件，得以顺利进入。秦歌久经沙场，自不在意这种环境，古昊心情迫切，根本无暇理会其他尸体，吴胖子却有点战战兢兢，紧跟在古昊身后。

太平间里大概十几具尸体，古昊和秦歌很快查看一圈，竟没找到黄娅琳。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古昊出门拉来工作人员，问这医院到底有几个太平间，得到答复就这一个，所有在这医院病逝的人，除非家属直接拉走，否则全都会被送到这里。再问两个小时前，是不是有个姑娘的尸体被送了过来，那工作人员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人呢，刚送来那姑娘哪去了？”古昊拉着工作人员进到里头，嘶声大吼。

工作人员也奇怪，逐一查看，最后满脸狐疑：“这两小时，一直我当班，尸体送进来后，除了你们，再没别人进过太平间，难道，难道当真闹鬼了？”

“这期间，你有没有离开过？”秦歌问。

工作人员想了想：“我就去食堂吃了饭，前后不超过半小时……”

古昊还在嘶吼，秦歌却把他拉到了一边：“你冲他吼没用，尸体不会自己溜走，只能是有人抢先一步带走了黄娅琳。”

“黄娅琳已经死了，谁会想到来带走她的尸体？”吴胖子在边上插了一句。

确实，黄娅琳本就是个孤儿，养父黄明堂已死，在这世上再没有别的亲人。她活着都没有别人来看望她，更别提死后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盗走尸体的人另有图谋。

秦歌的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就展开调查，工作人员这边得不到答案后，立刻联系院方，调阅监控录像，很快有了答案。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有人开着辆黑色小车停在了太平间的门前，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衫，头上卡着兜帽，看不清模样的人。他进到太平间里，很快就推着一具尸体出来。尸体装在尸袋里，但毫无疑问，必是黄娅琳无疑。

这个长衫兜帽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带走黄娅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