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老板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我能在人做梦时，控制他。”

“进到别人梦里？”古昊和秦歌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

客栈老板有些得意：“我的绰号就叫夜游侠。”

秦歌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就你这种下三赖的路数还敢叫侠，脸皮够厚的。”

古昊这时来了兴趣：“说说，你刚才进到他梦里都看到什么了，有姑娘吗？”

秦歌赶紧手指着客栈老板厉声呵斥：“不许说。”

古昊追问：“说吧，别忘了我有超能力。”

“我是丨警丨察，你得听丨警丨察的。”秦歌更大声地叫。

客栈老板要哭了：“我到底听谁的？”

“听我的。”秦歌转身冲着古昊，“你要再起哄，我就连你一起铐起来。”

古昊笑笑，不吱声了。

“说，为什么阻止我们去找治愈者。”秦歌喝问。

“我拒绝回答任何跟治愈者有关的问题。”客栈老板态度坚决，“打死我也不说。”

“我们要是坏人，就直接对他刑讯逼供了。可我是丨警丨察，丨警丨察不做坏事，所以，我还真拿他没办法。”秦歌转向古昊，“我看算了，放他走吧。”

“你不怕他控制我来袭击你？”古昊捏指为剑，冲着秦歌虚晃两下，“我要出手，分分钟就能取了你小命。”

秦歌想想，还真是这事。

“今晚，看来没法睡了。”他有些沮丧。

“不能放了他，又没法再睡，那咱们就抓紧时间上路。”古昊目光里有些忧色一闪而没，“时间不多了，我就怕黄娅琳，等不到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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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琼要杀的人是个秃头胖子，菜市里摆了个肉摊，常年穿件蓝大褂，因为肚子太大，下面的扣子系不上，露出一截像浸过猪大油的黑肚皮。他的脾气显然不好，遇到有人在摊前挑挑拣拣，他会不耐烦地拿把宽背厚刃的砍刀敲桌子，嘴里叼着烟狠狠瞪人家，短斤少两的事也经常发生。

许琼和沈途进到菜市场时，他正跟一个白头发老太太吵架，起因不问也知道，肯定是他想坑老太太却被发现了。白发老太太泼，秃头胖子横，这俩人针尖碰上麦茫，可算遇上对手了。菜市场里好多人都站边上，饶有兴趣地围观。

“他的绰号叫猪肉荣，卖了二十年的肉。他吵架，没人会劝，因为大家知道，劝也劝不住。”许琼说，显然她对这猪肉荣颇为了解。

“看起来就是个恶人。”沈途皱眉道，“我替你杀了他。”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许琼问。她今天戴了棒球帽，黑墨镜，原来披在肩上的长发也挽了起来，这显然是他们为了应对警方做出的对策。

“不用问，也知道你有足够的理由。”沈途道，“就算没有理由，只要你想他死，那他一定活不到明天。”

“谢谢。”许琼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你不问，但我仍然要说。很小的时候，爸爸去世了，妈妈带着我和妹妹，嫁给了这个猪肉荣。他是个恶棍，喜欢喝酒，喝多了就拿我和妹妹撒气。那时候妹妹还小，我总想护着她，所以，我的身上经常伤痕累累，有些直到现在都还在。我们姐妹俩渐渐长大，妈妈却老了，这个老恶棍就打起了我和妹妹的主意。每天晚上睡觉，我们都提心吊胆地关好房门，还拿东西抵上。后来有天夜里，老恶棍终于闯了进来，扑到我身上时，妹妹拿起抵门的棍子打在了他后脑勺上。”

沈途听得认真，面上已经现出些杀气。

“妹妹出手很重，老恶棍满头是血，他抓过妹妹，直接把她摔到了墙上。”许琼呼吸有些急促，往事让她满心都是仇恨，“那一次，妹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恢复，她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杀死他。”

“杀死他之后，我一定会把这消息告诉你的妹妹。”沈途眼里已经要喷出火来。

“高中没上完，妈妈病故了，猪肉荣很快有了新的女人，就把我们姐妹俩赶出家门。幸好那时，我已经开始试着找些事来做，很多人可怜我们姐妹俩，明知道用童工不合法，但还是给我们找点活干，实际上就是在帮我们……”

沈途身子僵硬，许琼的身世让他心里有些绝望。他想，难道自己两天后真能狠心杀死这样一个女孩？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告诉你这些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这个人。所以，现在，我想亲手杀了他。”

沈途重重地点头：“只要我在，没有人可以阻挡你。”

许琼一步步向着猪肉摊走去。猪肉荣和那个白发老妇的争吵，俨然有了升级的趋势。猪肉荣一把砍肉刀在身前乱舞，白发老妇浑然不惧，不仅不退，反而想掀了猪肉摊，但终究因为年老力衰，掀了几次没掀动。

许琼已经靠近猪肉摊，行将动手之际，忽然不远处冲过来两名中年壮汉，白发老太胆气更盛——这俩都是她的儿子，刚才争执的间隙，她打电话搬来了救兵。猪肉荣气焰顿时萎缩，眼睁睁看着两名壮汉，上来就掀翻了摊子，猪肉排骨心肝肺散落一地，他居然往后退了退，拿在手上的砍刀也垂了下来。

老太太还不罢休，在她指挥下，俩儿子直接向着猪肉荣冲了过来。

猪肉荣似乎还没打算好怎么办，拳脚已如雨点样招呼在他身上。他这些年又胖了些，像个肉球样被踹倒在地，翻来滚去。至于手上那把刀，早已经不知道扔哪了。

许琼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本来已经握成拳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她那时一定犹豫了很久，终于，悻然转身，走回到沈途身边。

“我们走吧。”她说。

沈途奇怪：“你并没有杀死他。”

“看他这样活着，我会更开心。”许琼摘下墨镜，眸子晶莹，“猪肉荣老了，要放在以前，别说有人揍他、掀他的摊子，就是吵架吵急了眼，也能拎刀往上冲。他的刀，真敢往人身上砍。你看现在，他吵架还跟以前一样凶，但也就只剩下吵架这点能耐了。”

沈途似乎还有些不解。

许琼冲他笑了笑；“我们走，我还有两个心愿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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