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愁得脑袋疼，索性开了张病假条，想在家歇几天。可在家里我又觉得憋得慌，就想找人聊聊天，我认识的超能者就俩，黄娅琳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肯定聊不成，我只能来找你。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抛下生命垂危的黄娅琳，我就猜你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反正我闲也闲着，就跟着你上了火车。”

“求你别跟着我成吗？”古昊挺苦恼，“我这有正经事。”

“就是正经事我才跟着你，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秦歌凑过来，“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正经事，是不是跟黄娅琳有关？”

古昊愣一下：“我说没关系，你信吗？”

“不可能。黄娅琳都那样了，你还往外跑，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知道怎么救她。我想，这肯定跟你说的超能力有关。应该有个人，可以治好黄娅琳，你现在就是去找他。”

古昊没好气地道：“知道还问。”话虽这样说，他还挺佩服秦歌的判断能力。

“那我就更得跟着你了，黄娅琳跟我也是朋友，还帮了我不少忙，我得为她的事出份力。”秦歌妥妥地坐那儿，从包里掏出些袋装花生凤爪一类的零食，还有瓶二锅头，“夜还长着呢，要不，咱俩喝点？”

古昊哼一声，倚到靠背上，还闭上了眼。

秦歌也不勉强，自己吃喝，无聊了就逗古昊两句。其实古昊哪睡得着，他对寻找治愈者，多少还有些担忧。张松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虽然有了地址，也未必能找到治愈者，能否说动他来救黄娅琳更非易事。

听着秦歌喝酒咀嚼鸡爪的声音，开始有点烦，后来又想到，多个丨警丨察同行，也许还真能有点用处。于是睁开眼，一把抓过小桌上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秦歌见了就笑，丢一个鸡爪过来：“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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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途睡得很香，也许是因为那档综艺节目，也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过家的概念，这处房子，也不过是通过中介公司租来的。很多夜晚，他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离开族地之前，他就听族人说起过外面的世界，那时他充满好奇。当他真的置身于其中，发现所有的传闻都赶不上现实来得精彩。这里有那么高的楼，那么多的人，人们有那么多可做的事，男男女女可以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然后手挽着手招摇过市。这些外面世界寻常的事，都深深吸引着他。很多时候，他会站在街边，看街上那些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其实很羡慕他们。

深夜回到房子里，他会责备自己。癝君和巫彭早已经预见到了外面世界的这些诱惑，自己怎么能辜负他们的信任呢？他痛恨自己，并发誓从明天起，将无视这世界的所有诱惑。但有些事就是这么不由自主，第二天，当再次置身于街道置身于人群，他又会再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世界。

特别是小沙漠里，他目睹了古昊与黄娅琳在水柱中的深情拥抱，以及小丁驱使毒虫袭向青青和她的男友，即使面对死亡青青也不愿独自离开。爱情真的是有魔力的，它能让两个本来不相干的人，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会是怎样一种幸福的体验？

今晚，沈途忽然明白了，幸福其实很简单，它也许就是一档综艺节目，就是身边有个人陪你一块儿笑。

夜深之后，许琼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她说：“真美。”

而那时的沈途就站在她的边上，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

沈途说：“没错，真美。”

接下来的这个夜晚，沈途睡得异常香甜，也许是因为那档综艺节目，也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

醒在沙发上，沈途听到了欢快的鸟鸣，甚至隔着窗帘都能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

屋里静悄悄的，他凝听了一会儿，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在屋里查看，很快就发现，许琼已经不在了——她终究还是走了。

沈途满心都是怅然，怔怔地坐回到沙发上，重新躺下，不想动弹。

离开，也许是许琼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没有人会和一个即将杀死自己的人在一起。其实那对于沈途，也算是解脱，他实在不敢想三天之后，自己如何才能杀死她。但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惆怅呢，就像一个孩子，丢失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忽然听到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沈途惊觉，不待他有所反应，门开了，许琼拎着些早点走了进来。刹那间，竟然会有轰然欣喜的感觉。

“你不该出去，万一碰上丨警丨察怎么办？”他的声音居然还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能听到自己“呯呯”心跳的声音。

许琼淡淡地笑：“我就去了小区门口，大清早，应该不会有事。”

沈途叹息一声，心里又涌上些阴影。他郑重地让许琼过来坐下，然后，站到她的面前：“我们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两天，如果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一定帮你实现。”

许琼微怔，眉宇间笼上些乌云。她想了想，点头：“我还真有三个愿望。”

沈途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时间来得及，别说三个，就算三百个，我也会帮你实现它。”稍顿，又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第一个愿望了。”

许琼盯着沈途，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来：“杀人。”

“好，你要杀人，我们就去杀人。”沈途答应得非常爽快，就好像要跟许琼去吃顿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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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