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睁开眼,就看到透过窗帘缝隙的一道阳光落在身前。许琼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外面静悄悄的,悄悄起床,悄悄打开房门,外面客厅里果然没有人,但桌子上,却摆放着几样精致的早点。
坐到桌前吃早餐时,许琼看到了沈途留下的一张纸条。
“门没锁,走或者留,你自己决定。”
许琼走到门边,试探着抓住把手,果真一下就把门打开了。那个男人没有说谎,他真的给了她自由。
回想昨晚,真有点鬼使神差,她以为自己会死,却在最危急的时候,被那个男人救了回来。从生到死,从死又到生,就在那么短时间里发生了,而这些,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她还记得他在矮墙边抓住自己手腕时,她看到他的眸子竟是淡青色的,就像一汪清澈至极的湖水,伴随着月光,慢慢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这是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知道所有的尘世喧嚣仍在,仍然如同千军万马般向她奔涌袭来,但当它们临近那汪湖水时,便散了。
所以,当后来那个男人带她走时,她毫不犹豫就跟在了他的后面。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房子不大,小巧的公寓。那个男人告诉她,他叫沈途。他知道她有很多疑问,但希望这些事都留到明天再说。现在,她需要休息。
半夜的时候,她悄悄起床,把门拉开一道缝,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躺在了外面沙发上,许久都不动一下。于是,她心底最后那一点点的不安也消失了。
这晚,她睡得很踏实,困扰她许久的噩梦居然也没来骚扰她。
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身边有那样一个男人,是件让她很安心的事?
走或者留,是个问题。但她根本就不去想,走,能去哪里?她是个杀人犯,还差点杀了丨警丨察。这城市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她慢条斯理地吃早餐,等那个男人回来……
敲门声响起时,许琼忽然觉得很紧张。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回来,将要对她说些什么。又或是她,隐约有了某种期待。
开门,怔住,外面来人并非沈途,而是一个中年男人,微胖,肤色黝黑,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挺好相处的人。
“我找沈途。”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许琼。
许琼更紧张了,不知道来人是谁,和沈途什么关系。但既能找上门来,至少也得是熟人。于是,客气地说沈途出去有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中年男人笑笑说没事,刚跟沈途通过电话,他马上就回。
许琼只能请中年人进屋,不好把他一人丢在客厅,陪坐在边上又觉尴尬。幸好中年男人自来熟,上来就跟她攀谈起来,一点都不见外。
“我叫巫彭,打小看着沈途长大,按理他得管我叫叔。”巫彭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头回见他这屋里有姑娘,啥时候认识的,这小子嘴真紧,一点口风都不透。”
许琼红了脸,低下头。又赶紧起身,给巫彭泡了茶,端过去。
巫彭接过来,冲她不住点头微笑,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许琼坐那里,心里居然会有些喜悦和羞涩。
门忽然开了,沈途大步进门,见到屋里的俩人,显然有些吃惊。
巫彭冲着许琼笑:“我说什么来着,回来得真够快的。”
“有话,我们出去说。”沈途看起来非常紧张。
“行。”巫彭点头,仍冲许琼笑眯眯地说,“姑娘,下回见了。”
许琼有些不知所措,沈途的紧张让她意识到,这个叫巫彭的人,或许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巫彭出门,沈途回头看了许琼一眼,也跟了出去。许琼下意识地坐那里发呆,忽然之间,巫彭握过的杯子,竟然在瞬间消失了——其实也不能算消失,杯中水四下里流淌,水上笼罩着些轻薄的粉末飞扬,继而消散在空气中。
许琼惊呆了,巫彭果真深藏不露,也是个身负特殊能力的人。
——他为什么来找沈途,沈途见到他,又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外面,巫彭收敛起笑容,冷冷地盯着沈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沈途目光局促,却竭力保持镇定:“知道。”
“你还记得当初,离开族地前,跟癝君保证过什么?”巫彭问。
“当然记得。”沈途眉峰拧到了一起。
“那就好。”巫彭似乎很欣慰,“你知道吗,当初癝君选择你之前,曾向我征求过意见。我说你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不会像其他人,稍微来点诱惑,就把自己的使命给忘了。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沈途低下头,沉默不语。
“现在,我希望你能给我个保证。”巫彭身子凑过来,“如果你觉得为难,那也无妨,我就帮你做回你该做的事,而且,我不会让癝君知道。”
沈途摇头:“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巫彭就满意地笑了……
沈途回到屋里时,许琼正在等他,不安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沈途盯着她,冰冷的眼神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三天。”沈途重重地道,“你还剩下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将杀死你。”
许琼怔住了,看着沈途凝重的神情,她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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