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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醒过来，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痛。

片刻的恍惚过后，他才记起昏迷前的事。他欲抓捕许琼，许琼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全身被雾气笼罩。明明是深夜，凉风习习的天台，他却仿若置身于烈日当空的沙漠里，只觉得身体都要炸裂开来。

“你醒啦？”

秦歌抬眼看到了黄娅琳，再环顾四周。仍然在天台上，只有黄娅琳，许琼已经不见了。

秦歌挣扎着起身，问起自己昏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许琼走了。”黄娅琳说，“她放过了你，也没有为难我。”

秦歌凝眉，相信许琼本意并不是杀死他，所以对黄娅琳的话并未生疑。

但实际上，许琼出手之后，就连她也无法控制，秦歌身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显然他体内水分蒸发得越来越多。这时候，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沈途。

黄娅琳看见天台门后的沈途已经疾奔而来。

听见动静，看见来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许琼料到是敌非友，所以也不说话，蓄势待发——她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只能近距离作用于人或物体，所以，她必须等来人到她身前才能发动袭击。但这时的沈途，眼见因自己疏忽，导致秦歌倒地，不知生死，故人未至，一股气浪已然袭来——用气浪而未用气流，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照沈途以前的行事风格，出手便是杀招。

许琼蓦然间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心中震惊，随即身子便被那气浪震得整个向后倒飞出去，撞上天台边的矮墙，去势未减，身子翻滚，竟向着墙外跌落出去。

那一刻，许琼心中没有恐惧，却满是遗憾。本来以为凭借这与众不同的能力，可以开始另一场生活，却没料到，死亡来得如此之快，让她猝不及防。

她想张开双臂，让自己的这次坠落更像飞翔——这应该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心愿了。

她竟真地的飞了起来——她的身子浮在空中，竟不下坠。

原来是沈途在她跌落矮墙的瞬间，一道回旋气流，硬生生将她身子托起。沈途纵然能力高强，但这回旋气流不同于笔直发出的气流或气浪，它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事实上，许琼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点点时间，身后气流减弱，身子又开始下坠。但那点时间，已经让沈途奔到了墙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于是后来，许琼走了，沈途也走了。沈途带走了许琼。

黄娅琳向秦歌隐瞒的除了沈途带走许琼的事，还有沈途抓住许琼那一刻，眼中流露出的异样目光。黄娅琳不敢确定心中所想，但沈途显然已经与往昔不同，不仅没有杀死许琼，还带走了她。许琼多少也有些异样，她若想脱身，完全可以在沈途救下她之后，近距离攻击沈途。但当沈途带她走时，她乖乖地就走了，没有丝毫反抗。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微妙，黄娅琳相信，当沈途抓住许琼的手腕，他们四目相视时，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醒来后的秦歌非常懊丧，局里不让调查金海影城干尸案，现在让许琼走脱，不会有任何的警力来抓捕她。更让秦歌震惊的是，许琼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做到让人瞬间失水。他相信，如果许琼坚持，自己一定会像欧建强一样变成干尸。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他也没看到许琼使用任何武器。

秦歌脑子里很乱，很多念头很多想法急欲喷薄而出，但他一时却还不能将它们联系起来，因为还缺一个最关键的条件。

就在这时，黄娅琳的电话响，她看了眼屏幕随口说了句是古昊。

接听电话，瞬间，黄娅琳如遭重击，整个身子晃了晃，手机也掉落到了地上。秦歌想扶，但自己还虚弱得厉害，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娅琳跌坐到地上。

挣扎着捡起手机，秦歌大声问那边的古昊发生了什么事。震惊过后，他同情地看着已经失声痛哭的黄娅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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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进到房间里，又坐回到书桌边。

他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简单在脑子里整理一下，这才从抽屉里取出那部专用手机，给巴融打电话——巴融自然就是电话那头那个老人了。

“巫彭解除了黄明堂被禁锢的记忆，虽然黄明堂知道的不多，但我还是去找了刘一刀。刘一刀没能杀死黄明堂，却被黄明堂所杀，而黄明堂，也被丨警丨察开枪打死。”他的话简明扼要。

那头的巴融沉默，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张松有点担心，又加了一句：“当年您救了黄明堂，虽然行事谨慎，但我担心他会记起些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所以，他只能死。”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巴融低低的声音。

“关于古昊，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张松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所有的猜测都得到证实，他是巴图二十多年前就布下的一枚棋子。”

巴融又是一阵沉默，张松似能想到他在那头，心情一定颇不平静。

“那个叫黄娅琳的姑娘，实在很不幸，身患绝症，养父惨死，而且，她还被巴图利用来要挟古昊帮他们寻找神力者。”巴融说，“我们也该帮帮这姑娘，帮帮古昊了。”

“您的意思是？”张松想到了，但还不确定。

“他们现在最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明白。”张松点头，想了想，又问，“我们是否应该让古昊知道真相？”

“找个合适的时机吧。”那头传来些咳嗽声。

巴融显然也老了，像巴图一样。生命对他们来说，应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

“我很想有机会见见这个古昊。”巴融说，“但你知道，只要巴图在，我就不能现身。这一次离开族地，巴图也知道，他未必再有机会回去了，所以，不管如何，我和他之间，都会做一个了断。”

张松当然明白巴融的意思：“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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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的街道，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黄明堂和刘一刀的尸体也被运走，两个当地派出所的丨警丨察在指挥人清除现场的血渍，一桶桶的水泼在路面上，那些血渍变淡，流进不远处的排水孔。古昊呆呆站在路边，看着血渍慢慢失去颜色。相信到了明天，经过这里的人一定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的事。当然，他们也无需知道，发生的事本来就和他们无关。

古昊心情忐忑，不知道待会儿该如何面对黄娅琳。

黄明堂和刘一刀最初的争执没有人看见，但古昊从出现到涉及其中，都有目击者，所以，警方只替他做了笔录，便放他走了。古昊却不能走，他要等黄娅琳。

秦歌的车停下，黄娅琳下车直奔古昊，而秦歌，则跟现场的丨警丨察了解情况。

古昊目光不敢与黄娅琳的相视，开始简单讲述今晚发生的事，黄娅琳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黄明堂怎么会突然之间变了个人？黄娅琳更不敢相信，黄明堂居然能杀死刘一刀，后来还要杀死古昊。

古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想弄清楚这些问题，必须从头讲起。

就在这时，古昊忽然感应到了黄娅琳正在对自己使用读心术——古昊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让黄娅琳生疑了，父亲傍晚时跟他离开医院，到了半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在这期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古昊本可以阻止黄娅琳的读心术，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那边的秦歌已经大致了解了事件的过程，同样对黄明堂突然之间的变化百思不解。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黄娅琳，声嘶力竭地冲着古昊大声吼：“是你害死了我爸，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秦歌大惊，见黄娅琳转身疾奔而去。而古昊仍呆呆地立在那里，已经傻了。秦歌赶忙向着黄娅琳的方向追过去，离她还有数米远的时候，前面的黄娅琳忽然停下，身子晃了晃，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古昊立刻赶过来，抱起黄娅琳。

黄娅琳双目紧闭，脸颊早已沾满泪水，任凭古昊和秦歌叫她的名字，毫无知觉。她的身体本就虚弱，父亲之死已然对她刺激极大，对古昊的失望和愤怒显然又雪上加霜。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古昊没有犹豫，飞快抱起她，和秦歌一道，送她去医院。

当晚，黄娅琳就被送进了重症病房，古昊和秦歌只能隔着玻璃，看她戴了呼吸机躺在一堆仪器中间。医生说，必须等到明天所有检查进行完毕，才能告诉他们具体情况。但医生的神情以及黄娅琳此刻的模样，他们隐约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时秦歌忽然也倒下了。他在天台上失水严重，清醒过来后，又支撑着做了很多事，撑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看着秦歌被医生抬走，古昊无力地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看着里面的黄娅琳，眼泪缓缓溢了出来。

他该怎么做，才能挽救黄娅琳危在旦夕的生命？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取得黄娅琳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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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