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钱，我就不需要？冒那么大风险弄来的钱，你居然不愿意分给我，还想着要杀死我。”刘一刀上前一脚，再次将黄明堂踹倒。

“可你最后杀死了我，就算有再大的仇，也该算报了。”黄明堂胳膊支撑起身子。

“可我为此做了十二年的大牢，要不是得了绝症，现在还在牢里受苦。”刘一刀低声嘶吼，“我出来后，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就是等死。现在，就算死我也瞑目了，至少，我可以在死之前，再杀死你一次。”

黄明堂还想分辩，刘一刀根本不给他机会。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黄明堂唯有双手抱头，试图消除些伤害，但那些拳脚，还是不可避免地接二连三落在要害处。黄明堂初时还能忍着，也没打算还手。刘一刀对他的积怨已深，由他尽情发泄过后，兴许便能了结这段恩怨。但后来，拳脚不可避免地落在要害处，刘一刀已经发出粗重的喘息，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那些疼痛越来越强，强到彻骨，黄明堂的意识也开始模糊。恍惚之际，他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杀死一对年轻夫妇，鲜血溅出，视线尽被血色浸满；然后和刘一刀在河边的厮杀，俩人都已经身负重伤，身上鲜血淋淋，却俱都圆睁着双目，如同野兽般在喉咙里发出些低低的嘶吼，然后，毫不犹豫地扭打在一起。不知是谁举起的刀，落下，不知是谁溅出的血，迷乱了谁的眼……

黄明堂蓦然发出一声怒吼，仍在不停殴打的刘一刀吃一惊，未提防被黄明堂一脚踹倒。已经满身是血的黄明堂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孔看起来非常狰狞。

“刘一刀，当年你杀死过我一回，你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黄明堂踉跄着走向刘一刀，刘一刀惊恐，匕首已经抓在手里，但黄明堂一脚踢去，正中手腕，匕首落地，黄明堂也因用力过猛摔倒在地上。俩人去抢匕首，黄明堂抓在手里，回身再一脚，踢开刘一刀，艰难却迅速地起身，跨坐到了刘一刀的身上。刘一刀双手胡乱在身前挥舞，俱都被黄明堂挡开。黄明堂面上现出狞笑：“我是胡有才，不是黄明堂，当年没有做到的事，今晚终于可以完成了。”

刘一刀惊恐，更诧异转眼之间，这黄明堂竟像变了个人样。

“我想做黄明堂，但是你，把我逼成了胡有才……”黄明堂咬牙道，匕首举起。

“黄伯！”

蓦然听到一声叫，回头，正是赶回来的古昊。

“黄伯，不要！”古昊向着他疾奔过来。

黄明堂狞笑，此时的他根本就不再是黄明堂，而是彻头彻尾的胡有才。古昊终于奔到他面前，他的匕首已经插进了刘一刀的胸膛，鲜血溅到他的脸上。

古昊惊呆了。他本可以救下刘一刀，只要隔空使用御气术，但危急之间怕伤了黄明堂没法向黄娅琳交代，以致黄明堂当着他的面，杀死了刘一刀。

古昊心里燃烧起一团火，但却被他强行抑制，他呆呆地站在刘一刀的尸体前，有一刻的恍惚，不知所措。而黄明堂已经站了起来，血淋淋的双手，握着血淋淋的匕首。

“你想阻止我？”他阴森森地盯着古昊。

古昊愕然，但还是点头。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黄明堂吼，“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吗？”

“都是我的错，把你变回了胡有才。”古昊喃喃地道，“黄伯，跟我走，我们去找巫彭，让他把你变回黄明堂。”

“我是胡有才，不是黄明堂。”黄明堂发出些狞笑，“我不想伤害你，但你也别挡我的道。”

黄明堂显然不想和古昊纠缠，转身欲走时，古昊却冲上前将他抱住。

“黄伯，我一定要把你变回黄明堂。”

黄明堂毫不犹豫抬膝击中他的小腹，古昊痛哼一声松了手弯下腰。黄明堂冷哼一声，正要走，古昊又从后面再次将他抱住。

“你已经是个杀人犯了，你根本无处可去。”古昊低声吼。

黄明堂回肘，击中古昊面额，古昊负痛，再次松手。这回，黄明堂不再给他机会，连下重手，将古昊打倒在地。古昊非是不敌，只是不愿还手。倒在地上时，黄明堂已经俯下身来将他压住……

就在这时，警笛呼啸，一队丨警丨察冲下车来，将黄明堂和古昊围住。

原来适才黄明堂和刘一刀打斗的时候，已经有路人看见报了警。途中又接到指挥中心消息，斗殴变成了凶杀，所以丨警丨察们冲下车时，已经执枪在手。

丨警丨察们大声警告，让黄明堂放下匕首。

黄明堂环顾四周，本来灼热的眼神慢慢冷却下来。

“古昊？”他似乎这时才认出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你怎么回来了？”

“黄伯，自首吧。”古昊焦急，又不敢有动作，怕引起丨警丨察的误会。

“你回来，肯定有话要问我，赶紧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黄明堂催促。

古昊侧目看着四周荷枪的丨警丨察，问：“您说十二年前，醒来的时候在一所房子里。那所房子，您还能记起来吗？”

黄明堂想了想：“当时离开时，门外有辆三轮车在等我，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房子在哪儿。但我记得，那房子外面，有一排一人粗的老槐树……”

丨警丨察们再次出声示警，让黄明堂放下刀。

古昊还想试图说服黄明堂自首，但黄明堂目光凄然，抢先道：“古昊，替我照顾娅琳。如果，如果你真能找到治愈者，一定不要忘了去我另一个城市的家，治好我的亲生女儿……”

古昊惶急，失声道：“黄伯……”

黄明堂这时，忽然面上又现出狰狞之色，纵声冲着古昊大声吼：“我要杀死你！”

匕首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刺向古昊。

古昊大叫：“不要……”

枪声响。

古昊看到黄明堂的身子忽然变得僵硬，口中有血涌了出来，接着，就重重地栽倒在他身上。古昊大声叫着“黄伯”，却只听到黄明堂含糊不清地在他耳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古昊仔细分辩，立刻想起另一个城市一间昏暗的房间躺着的女孩。

——黄明堂至死还在念着远方的亲生女儿。

古昊脑袋里晕乎乎的，只有一个声音：黄明堂死了，黄明堂死了。丨警丨察如何将他和黄明堂的尸体分开，又如何将他安置到一辆警车里，他全然不觉。待到稍微清醒些时，最先想到的就是摸出电话来打给黄娅琳。

黄明堂既死，纵然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黄娅琳，但这么大的事，他实在是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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