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讽刺我,所以即使我听懂了他们的语言,我也不会告诉你,哼!”克里斯不光爱啰嗦,还爱生气,是啊,他跟一木一样,还只是个孩子。
“克里斯,你怎么这么爱生气?我想我们得上去了,我们得穿过森林,穿过河流,再穿过草原,然后才能找到那个房子。走吧。”一木开始往外走,小矮人不知道一木去哪里,依旧恭恭敬敬的跟着。慢慢的等他们跟着一木走到最初的入口,看到一木抓着藤条往上爬,纷纷骚动起来。老人立刻上前阻止一木。他一边着急的叽里呱啦,一边不让一木走。他一手扯着藤条,一手指着上面的森林,嗷嗷叫着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我知道上面有骑兵,可是我得上去,我得去找凤凰宫。嗯,明白吗?凤凰宫!”一木努力的跟他解释。
老人压着一木的双手,伸出一只手指着日落的太阳。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然后又是踢踢踏踏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你让我等太阳落山,等骑兵睡觉了再上去?还是太阳要落山了,让我明天再上去?”一木手舞足蹈,没办法,翻译官不给力,就是这么悲催。朝看日出,夜宿星辰,这些小矮人跟地球人类一样的生活作息吗?
老人看一木明白了,不再往上爬了,恭恭敬敬将一木送回豪华房间。老人从床底下拿出油光水滑的被子给一木,让一木在床上休息。
“这是什么?被子吗?”一木接过去发现是很多细藤条缝补起来的一种动物的皮毛。
老人看一木疑惑,带一木去了另外一个空旷的地方。一进去,一木就明白了,这里是女性小矮人工作的地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些死老鼠,老鼠个头巨大,几乎跟小矮人一般大小。看来小矮人拿着长矛是为了捕猎个头巨大的老鼠!小矮人熟练的将老鼠剥皮,油脂化开变成燃料,肉类恭恭敬敬的摆放在石盘里面,就是一木中午吃的烤肉!老鼠的内脏被小矮人依次处理,他们从不浪费猎物的任何部位!女性小矮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弓腰低头,双拳握着放在弯曲的膝盖上。老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小矮人又继续她们忙碌的工作。
“哦,天啊,好恶心,幸亏我没吃。”克里斯低声庆幸。
一木感到自己的胃一阵往上干呕,踉跄着回到床上将被子塞回床底,对老人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谢谢,真的不需要,我就这样休息就好了,谢谢。”
待小矮人们退出后,一木长叹了一口气,仰身倒在床上……
一木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摇晃着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房间内有刺眼的光芒。一木瞬间坐起来,是的,阳光!金色的,温暖的,阳光竟然照射进洞穴,天已经亮了,自己睡了整整一夜!一木揉揉眼睛,赫然发现昨天带自己来的小矮人站在床前,仰着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他后面站着几十个小矮人,每个都编着小辫手拿长矛。
“我竟然睡了一晚上,天亮了,外面好漂亮。”房间连接着洞穴外面狭长的走道,一道瀑布挂在一木的右边。水柱喷涌直下深渊,原来不是悬崖,是一道很深的峡谷。两边看不到头,悬崖峭壁,崖壁上遍布青苔与藤蔓植物,好几处瀑布自顾自的流淌。这里是森林,并没有大的湖水,这些泉水从哪里流淌出来?单就环境而言,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昨天薄雾笼罩,大雨倾盆,只觉得阴森可怖。今天再看,一样的深渊,一样的瀑布,一样的洞穴,竟然多了几分明媚。
天空蔚蓝,空气清新,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各类藤蔓绿植仿佛刚刚苏醒,携带着梦的香甜,携带着清晨的露珠,一枝一叶格外青翠嫩绿。这里气候温暖潮湿,是一个适宜各类生物寄居的星球。对面也是悬崖峭壁,结构跟这边几乎一模一样。是峡谷也是天堑,仿佛有人在空中从中劈了一刀,才形成这样规整陡峭的地理奇观。
“克里斯,我竟然睡了整整一夜?他们不是让我黑夜上去,而是让我现在上去?”胳膊上的克里斯侧卧着,蓝色的斗篷遮盖在自己身上。
“也许吧,一木,我太困了,还得再睡一会。”克里斯挥了挥胳膊,倒头就睡。
“克里斯,赶紧起来!你一个机器人还需要睡觉吗?!我现在去凤凰宫,你还能睡得着?!”一木一边说一边朝洞外走。她现在精力充沛,心情舒畅,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希望开始了,昨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一木一走,那几十个编辫子的小矮人一起跟着她走。
“克里斯,他们跟着我们干什么?他们也去凤凰宫?”一木边走边狐疑的回头看看他们。走进偌大的火塘,一木站住了:
站在她面前是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小矮人!都是男性,所有的小矮人士兵表情严肃的站着。分列两队,等待着。五百多平的火塘内密密麻麻站了一千多个小矮人,小矮人左手执矛,相对站立,无人说话,中间是一条特意给一木留出来的走道。一米宽的走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小矮人,他们那样衣衫褴褛,那样整齐肃穆。很多赤裸着上身,很多裹着不知名的布条,还有很多几乎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光溜溜的。
“你们是在等我?站在这里多久了?你们跟我一起出去?为什么?”一木一边缓慢的走着,一边询问身边的小矮人,小矮人抬头看了一木一眼,迅疾谦恭的跟在她的后面,没有回答。迎面走来的是小矮人的首领,那个老人。
老人上前一步,刚想说话被一木制止了:
“你想让他们陪我上去?”一木用手指指上面,克里斯醒来了,惊讶的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小矮人。
老人点点头。
“不行,不行,上面很危险,危险!懂吗?他们会被骑兵扎死的。如果能有一个人带路,我就很感激了。我只需要一个人。”一木反复说着,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着后面的小矮人:
“我昨天跟着他过来的,他带路就行了。”
小矮人迟疑着走到了前面,偏着脑袋,傻乎乎的看着一木。
“我,我叫一木,一木!”一木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指指小矮人“你呢?你叫什么?”
小矮人似乎明白了,也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托托,托托!”
“托托,好,就你跟我走好了。克里斯,醒醒,我们走吧。”一木起身往前走并让托托跟着。
“我早就醒了,真是一帮愚蠢的野蛮人。真是讨厌,不要跟着我们。”克里斯大声咒骂。小矮人并不理会他,依旧跟着一木。一木转头看看小矮人整齐的步伐,严肃的阵容,感到很无力。任凭小矮人水波一般在她身后缓慢流动……语言是沟通的基础媒介,很重要。但是很多时候,即便语言相通,也会有沟通困难的时候。语言表达的时候,人们常常表述很隐晦很简短,否则也不会有这些感觉了:对牛弹琴、鸡同鸭讲、不在一个频道上……如同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的黄鼠狼,你看到的只是它的脑袋,但门后隐藏了身子跟大尾巴。更何况现在呢,语言根本不通!
语言是所有生物之间沟通的基础媒介,一木深刻体会到语言沟通的重要性。无论自己如何说如何比划,这些小矮人铁了心跟自己上去。他们不知道上面有骑兵吗?他们为什么跟着自己?骑兵为什么杀害小矮人?一木摇摇头,不能再想这些令她头晕的问题,因为接下来要专心徒手攀爬……
一木是山里的孩子,身手算是矫健的。可是没爬两米,一木看到越来越多的小矮人飞速的攀爬上去。他们嗷嗷叫着野性十足的攀爬跳跃,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偶尔掉落也能很快抓住藤蔓。他们在藤蔓之间跳跃、攀登。壁虎一样飞快的在崖壁上游动,灵活且游刃有余,看得出来他们经常攀爬而且很喜欢这样。反观一木太笨拙了,蜗牛一样紧紧抓着藤蔓,小心翼翼的攀爬,每挪动一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在一路上克里斯没有再啰嗦,克里斯难得的沉默,在思索什么。一木好不容易攀爬到森林的边缘,在她之前,许多小矮人爬上了森林,还有好多依旧攀附在藤条上。他们身上涂抹的红色颜料在阳光里闪烁着红色的微光。这些红色的光芒如同小矮人的存在一样,虽然卑微虽然不显眼,但是它们一直存在!一木看到托托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等待她。
“不是说了,只需要托托一个人吗?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他们想干吗?全体去送死?回去!回去!你们快回去!”小矮人置若罔闻,越来越多的小矮人往外攀爬。除了编小辫的猎人,老弱妇孺也全部出来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一木既着急又百思不得其解,无奈的摇头。小矮人纷纷站在森林的边缘围拢在一木的周围,个个都在等待一木进一步的举动。
“克里斯,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回洞穴去。”语言实在是苍白,行动太无力,只能寄望这个不靠谱的翻译官了。
克里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之后一木就看到,小矮人们纷纷精神一振,往森林前方飞奔而去。
整个森林被小矮人惊醒了,小矮人并不在地面奔跑。一个接一个穿行在树干藤蔓之间,往上纵两下,小矮人就爬上高大的树木。在枝干之间腾挪跳跃,他们比地球上的猴子敏捷灵动多了,两下跳跃就消失在高大浓密的树木之间……小矮人在森林里旋起一股风,落叶四处飞舞,不断有果实掉落。小矮人飞快的上窜下跳,接过果实咬上两口,快活的吼叫两声,接着往前方纵去。一木看出来了,小矮人到了森林才算活过来了。他们是森林的主人,他们在森林里是那样的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克里斯,你刚刚说的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回去?为什么他们往那边跑了?”一木简直目瞪口呆,一瞬间有些恍惚,自己刚刚不是让他们回洞穴的?自己刚刚说错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