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越若有所悟,只听宗渊子继续道:“一十三门道法,即为一十三种无形之道的集聚抟运之法,化身法之精要,是分辨生命变化万千背后的本源之道,然后虚怀空心,引入其道,自然随心所欲,无所不化!初学化身法,先化为粗笨蠢顿之禽兽、然后化精细伶俐之禽兽,然后化静止之花木,其后无所不化,最后散去诸法,坐而忘道,化为静止之死物,并非真死,而是辗转躯壳,心魂不堕尘世,专心一志以观摩天地的无穷与局限,自然的衰退和更迭,追摹道的浮现和隐遁。”
宗渊子又道:“你先躺下,双手叠放在脐下,闭上双眼,不作他想,只想天空之深邃无瑕,抚平一切躁动,滤除一切杂念,扫除心空所有尘埃,让神魂返回一片空白!然后那些无形之有余将在心空留下投影,凭你的直觉去辨别何为化身法之精要!”
鬼越依言躺下,刚闭上眼,一时间脑中诸般经历往事纷至沓来,百般萦绕,始终无法驱散,深吸一口气,回想蔚蓝天空,众多生熟面孔历历在上,愈加无法把持住,便索性不去想白昼,却想到自己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游荡之余,爬上树梢山顶,遥望星空,仿佛那晚在敫芒的客栈楼顶聆听他的智慧见解一般,内心霎时一片静谧平和,星宿聚集在头顶,宛如一道瑰丽斑斓的河流,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向,掠过漆黑穹隆,再也没了远处的群山和丛林,只剩下自己和那些星光遥遥相对。
凝望少顷,忽见星夜上泛起无数异彩,宛若绽开一场寄意遥深的梦境,如丝线、如玉光、如海浪、如飞瀑,如霓虹悬垂、似繁花竞开、若秋叶纷落、如枯枝斜出,光怪陆离,驰骤万端,充塞天盖,横绝云气,或与星河平行,或与星河交错,或汇入星河、或出自星河,鬼越看得眼花缭乱,目眩神夺!
这些异彩逐渐蔓延,四处流溢,席卷虚空,直至将鬼越身体四周塞满,他一纵纵入这些异彩之中,千丝万缕扑面而来,忽地异彩淡去,一片空旷的白地上,一条螺旋状的物事横亘其间,盘旋转动,若无尽时。
鬼越猛地睁开眼来,想着敫芒弟子垂江追杀犀牛,低喝一声:“变!”变作一头糙皮犀牛,头上一只大独角,不想却剩了一条人腿未变,半人半兽,极为怪异,宗渊子嘿嘿一笑道:“且自去参悟!你二人尽管放手施为,务必阻挡休屠王南下,任何危难,有我无惧!”说罢走上石壁,从窗中出去了。
鬼越便重又躺倒,再度晋入心空星夜,息悠见他初学道法,如此之快就掌握精要,深为佩服,为免打扰,也免自己发痴又被人撞见,但又怕他被戎狄撞破演试道法,起身避到了石室门外。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鬼越变化多端,渐渐得心应手,忽然石室外传来铜门开启的声音,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
石室门外的息悠心头有感,刚一抬头,彩衣女休屠王戴着的狰狞面具近已在面前,她俯下身子,轻声说了几句,息悠露出茫然之色,休屠王明眸中疑惑之色一闪而没,皱起尖眉,口吐华夏雅言道:“你是华夏人?为何竟会到此?”
息悠低头道:“我乃赤狄和华夏混血,母亲是晋国六卿魏家之女,家中向来只说雅言,故此不通戎狄之语!”
“放肆!”休屠王拂袖道:“何谓戎狄?诸族诸部皆乃天之骄子,神之宠儿!晋国魏家的人太也跋扈,竟敢废置女儿父族语言,我看又能强盛几时?”问明鬼越所在,挥袖道:“念在你父族是天骄血脉,暂不责罚,明日仍祭天敬神吧,现下你且回避!”息悠依言起身,退到隔壁石室内。
鬼越正化身一头花斑豹,竖耳听见,他心头一动,滚到案底,趁着二人说话的当口,晋入心空星夜,摇身一变,变作那只多尾红狐,低头瞧了瞧四肢,竟手脚都没变化,他又连变几番,终于毫无破绽,蜷伏不动。
兽皮帘一掀,叮叮当当,一双秀雅玉足轻踩着石面进来,随即一声叹息,彩衣缤纷而落,她坐在案前,鬼越偷眼一瞧,正好被她看见,休屠王奇道:“咦?”说了一句戎狄话,弯腰一捞,将他抱起,搂在胸前倒在地毯上。
鬼越就这么趴在她温软的胸上,阵阵销魂蚀骨的滋味袭来,如坠温柔乡中,石室内三个火盆烤得她浑身暖烘烘的,又躺了一阵,燥热起来,便将彩衣脱了,只剩贴身衣物,赤条条横在地毯上,酣然而眠,鬼越满心欢喜,四肢搂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只觉腰下一阵悸动。
休屠王轻轻拍了拍他头颈,一翻身,双腿夹着他侧身而卧,鬼越心底颤动不已,感觉从里到外都快被融化了,好奇心忽起,想一窥休屠王的真容,两只前爪轻轻挠了挠她下颌,见她已然睡熟,毫无反应,便轻轻将她脸上的狰狞面具朝上推起,一张妖媚妙丽的脸庞映入眼中,鬼越注目再三,想不到休屠王竟是个娇滴滴、香喷喷、风姿绰约、倾倒众生的美人,心满意足枕着她的腻白酥胸,悠然静卧。
息悠等休屠王进了石室,蹑手蹑脚溜回来,没听见里面任何响动,微感诧异,凑到门外,牵起兽皮帘一角,偷眼一瞧,赫然瞧见休屠王现出真容,袒肩露腿,搂着鬼越所化的多尾红狐好梦正甜,这号令戎狄诸族的女子美貌惊人,不亚自己,已令人着恼,那鬼越一副厚颜无耻安然享受、不知今夕何夕的淫靡之态,更教人不忍直视!
她正看得出神,忽地耳中一振,心头警铃大作,猛一回头,四周火盆、铜灯光照下,一张利齿尖嘴扑面而来,几乎已可看清猩红舌头和漆黑深喉,下意识双手一举,堪堪扼住对方上肢,入手毛茸扎手,竟是那头多尾红狐,它在息悠手上挣扎再三,挣脱不得,腰身一挺,几根蓬松粗大的尾巴疾扫息悠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