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凤榻上,风雨声声入耳,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帐之隔,是谁的关怀备至。

“娘娘,夜深了,您还不睡吗?”

“紫恩,本宫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皇后仰面而卧,双眼泛着迷惘的光。

“娘娘还在想岚非的事情?”听说她被处以剐刑,生生受了九九八十一刀肉剐之痛,最后一记掏心窝才将断气。光是想想那样血肉模糊的场景,她就忍不住颤抖。

“这件事情即将过去,娘娘何苦再费心神。”

“本宫总觉得有些蹊跷,谋害皇妃的罪名,虽然证据确凿,然总是发展的过快,就像有人在暗地推动一般,本宫心里很不安。”

皇后这样说,紫恩才觉得岚非一事果然处处透着诡异,就像大石入水,没有溅起一片水花,只留下阵阵涟漪。还有那个韩司正,明明得了她的嘱托,如何又敢违逆皇后意思,这也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但她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给出这样中庸的提议:“奴婢明日就去问一问韩司正。”

“韩司正?”皇后撇过头,隔着厚重鸾帐,入目只有黑暗,“怕是她早被人收买,不如不见,明日随本宫去平安宫见见母后。”待本宫脱险,定要让那些枉做小人者好看!

窗外暴雨,怒走风浪,似是在昭示着某些命运,无论如何逆转,终究敌不过有心人的连番算计,如同那薄命而去的琳妃娘娘。

惊坐起,腕间作痛,眼前还在回放着那个梦境。

床头一盏风灯,朦胧的光火泛着淡淡红晕,如同梦中那怎么也流不尽的鲜血。即使岚非身死,也无法阻断我的自责和忧伤,这样的痛我不是第一次忍受,却始终难以习惯。

我想,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那个藏匿在清月宫的男婴,我一定要把他带走,给他一片自由天空,也好弥补一些我对他的亏欠。

眼望向窗外,耳畔皆是风吹雨打。

这个时候,那被我顶替多日的韩司正大概也步入九泉了吧。明日清晨就会有人发现她沉溺在太液湖中,人的命运果然瞬息万变,五日之前,韩司正可会相信自己末日将至?

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期限,人与天,谁注定。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韩司正身死,我与严妃合谋的计策却不会随之消散。我知道,当我在贵妃面前展现出我与云家密不可分的联系之时,她会选择将我扣在她头上的脏水转泼到我身上。所以,我必须要快她一步,提前和严妃达成一致。

尽管严妃不会知道那个“韩司正”是我,但只要她主动去和云妃尽释前嫌,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你要本宫去和贵妃握手言和,简直妄想,本宫与李卉馨之间的仇怨,早晚有一日要算个清楚明白!”

“若是能够扳倒皇后,令其永无翻身之地,娘娘可愿暂时放下成见,与贵妃携手一战?”

严妃的怒火果然消去一半,可见在这座皇宫里,女人们对权力的渴望有多么炙热。东西六宫,大抵找不出一个无法抗拒那顶凤冠的女子。

在严妃热切的目光里,我将计策缓缓道出,而她的眼眸果然越来越亮,亮中透着得意的光芒,如同直指人心的利剑。

这个时候,即使风雨载途,贵妃派出的密使也会全力奔赴北方,孙后母家灭族之日,指日可待。

“哈哈哈……”想到那样痛快的一日,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有什么咸咸的液体落到嘴里,我的面容慢慢扭曲起来。

心头一惊,原来又是梦,一场梦,梦中梦。

但是我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皇后的末日,也已进入了倒数的时间。

中宫宝座,国母之尊,孙皇后,你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光阴吧,不要被表象的平静迷惑,我想看到你担心害怕的模样,做一只真正的瓮中之鳖,釜中之鱼。

砰的一声,风啸入耳,带着刺骨冷意铺面,床头风灯瞬间熄灭,左腕果真发作。眼前似有红色眼睛转动,一双双里都是邪恶,我在上头看见岚非的死状,幻想出杜重的凄惨。说起杜重,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胆敢对圣上龙体下药,他如何还能善终呢?

龙案前的一目十行,千里之外的加急奏章。

当皇上得知杜重的背叛,错愕程度不下于我,那惊慌落地的奏折,白纸黑字散落在我眼前,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句话:……一战,建威将军史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宗槊反复读着那封奏折,“史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几个字始终没有变化,这已经是四日前的消息,却因为大雨阻隔而晚到两日。幸好只晚了两日,让他还有时间去隐瞒姑母,若是姑母知此噩耗,必将大受打击。

“三品,你去外面看看在,这场雨可有了停息的意思?”他最终只是颓然吩咐,原本的雄心万丈慢慢熄灭,只剩下对满朝百姓的深切忧虑。

三品去了又来:“回皇上,依旧风雨交加。”

短短几字,却如擂鼓锤在心上。

风雨大作几日,始终不见退散趋势,再这样下去,整个大月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是否冥冥之中皆有注定,十三年前,十二年整,一个轮回的期限。

这究竟是对朕的考验,还是对朕的示警呢?

从不后悔的宗槊,心头忽然就漫上一层悔意,若是一开始就不信那所谓灵鸟的传闻,或者始终没有离歌的消息,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后悔念头刚起,立刻就被宗槊压下,他是帝王,睥睨天下唯我独尊。普天之下谁都能后悔,唯独他不能。父王教导犹言在耳,若是自己错了,不是应该后悔,而是应该反省,应该想着弥补。

到底是帝王,意志立刻坚定起来。

铺张空白,提笔狼毫,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起来。

随侍的三品看的心惊,皇上真是无畏而果决,群臣不谏,却已经写下罪己诏。他想劝告,可看着皇上那样果断的神情,三品知道自己的话皇上是听不进的。他想去找杜总管,可杜总管不知抽了哪门子风,这样的紧要关头,莫名其妙去领了一顿罚,这个时候还在床上躺着将养。

三品出神间,宗槊已经写好罪己诏,续写第二道圣旨。

这天夜里,御书房连发四道诏书,一罪己,称述承安帝未能佑护万民而有责,愿品民之痛,与民同苦,共度此番难关;二派人,命刑部官员巡视各地,沿途监督各地官署开仓赈灾情况,彻底杜绝地方欺上瞒下行为,万事以民为重;三是停止选秀,原本入住储秀宫的秀女都将在这几日被遣送归家,可另行婚配;第四道是专门遣往西北的密旨,嘱托四王爷全力寻找史烨行踪,万不可让史国公府有可乘之机。

翌日,皇后前往平安宫请安,未料太后闭门未见,她安然无虞的表面下,谁知是怎样一番激荡。

而太液池畔,韩司正的遗体正被打捞,众人唏嘘不已,原本还前途无限的韩司正,竟然不慎落水,就此划上一生句点。

尚宫局到清月宫,途径太液池,这几天日夜暴雨,太液池的水位上升了许多,韩司正不慎落水,合情合理。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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