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烨成为当时蛮族唯一的对手,他深知不能让蛮族回到西北腹地,否则承安帝思量多年的计策都会化为泡影,更是激励西北军英勇向前。蛮族为了保命也是不遗余力,阿特赛的儿子们各个英勇善战,此情此景下,为了生机也是铆足了劲,双方展开激烈厮杀,死伤无数,瓢泼大雨中,鲜血染红了整个西北。
这场大雨带来了极大灾难。
云晗由晋阳大长公主手下护送,正在去往明月关的路上,乍然而起的风雨阻断了她的行程;
方清同望着头顶黑云,他研究江南风雨数十年,对于防洪小有心得,今日着实反常。江南富庶,粮食产量位列全国之首,若是大雨淹死禾苗,江南陷入十二年前那样的饥荒,他不敢想,如果江南也乱了,大月恐怕要再次动荡。
琳妃同母亲方夫人本在御花园赏花,她的月份大了,肚子也越来越突出,尤其是这两个月,长了很多。想方夫人刚入宫的时候,见女儿此般模样,泪水忍也忍住的流,哪有人怀孕是这样瘦的?好在琳妃最近心情不错,胃口也好,慢慢就圆润起来,但与当时怀孕的贵妃相比,还是要瘦一些。
好在琳妃慢慢恢复正常,除了身体有些虚,云太医建议每日外出走动以外没有其他不妥。
天气说变就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年的三月有些奇怪。琳妃刚打算回宫,天空已经下起雨来,匆忙间滑倒在地,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她的身体。
耳畔传来哔哔啵啵的雨点声,脑海中浮现一场毁天灭地的可怖场景:铺天盖地的水浪和黑云压城的天气,还有仿佛将人吸入末日的漩涡……清晰真实的梦境将我惊醒,不,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梦初醒,恍如隔世。
我有一种久远的感觉,远到这段时日的经历都是雾里看花,那个人明明是我,却又不像我。
很奇怪。
四周夹杂着陌生的熟悉,我呆愣着逡巡,深色帐子,一桌一椅,梳妆台上干净整齐,分明是宫中模样。
怎么会在在这里,我想了下,发现受太后召见的我的确只能在平安宫醒来。
室内烛火摇曳,屋外黑色压抑。
我从床上爬下来,整好床铺,穿上外衣,还是觉得有些冷。
走到梳妆台前,因为落水的关系,面色不是很好,和平日里的形象相差不远。
打开房门,扑面一阵寒风,让我想起不久前的冬日。屋内烛火熄灭,哔啵雨声盖住来往脚步,只见一个又一个宫人冒雨而奔,其中不乏熟悉身影。
我瑟缩一下,重新将门关好,迅速往正殿而去,因风而斜的雨点不客气的打在身上,更是森冷。
等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原来是雨太大,太后的佛堂有些漏雨,怪不得所有人都这样忙碌。
太后正满脸焦急,见我醒了,一阵和颜悦色。
“臣女给太后请安,今日在娘娘面前失礼,还望娘娘赎罪。”
太后见楚云已醒,心里有一半放松了。
“醒来就好,说什么恕罪,本宫既是你的舅婆,又是你的姨母,自然更加担心你的身体。”
太后上一次召见完楚云之后,又迫不及待的宣自家两位弟媳入宫,秦府两位夫人今日特地去看了连老夫人。谁知老夫人猜到两位来意,一早嘱咐了大儿媳兰氏。秦府大夫人与连府大夫人是堂姐妹,素来感情不错,有了连兰氏提醒在前,又有连老夫人的态度在后,两位夫人最终没有完成太后的任务。
此时太后还没有得到晋阳大长公主回复,并不知连老夫人的意思,只当老夫人看不上九郎,便想着普天之下,比九郎条件更好的,除了自己的儿子似乎找不出别人了。
我不知太后心中所想,笑着点点头。
“打扰娘娘多时,看天色这样晚,宫里又忙,臣女先行退下。”
太后本能的想要阻止,但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嘴角半开,最后悻悻的说了句,“这天气,说变就变,其实还早着,哀家是想留嘉兴多待一会儿的。”
见着有些虚弱的楚云,太后想着,连翘的女儿,哪怕只有母亲的三分风采,此时的略微苍白又添上两分,她也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抗拒的是连翘,那个美丽的表妹,那个让她以太子妃之尊却只能位居贵妃之位的美丽女人。
“多谢娘娘厚爱,只是天气恶劣,臣女怕家中老祖母担心。”
“那……好吧。”她有些无奈,发出只有自己才懂的叹息,“嘉兴得空的话,要多来看看哀家。”就算楚云是连翘的女儿,也架不住她这么多年的欣赏和疼爱。
“臣女告退。”
得到太后允许,未退至门外,忽然一个浑身湿透的宫女不管不顾的跑进来,口里大呼:“太后娘娘,琳妃娘娘摔了一跤要生啦!”
看来这个宫女也是急坏了,没有注意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太后听了,记得晃了晃身子,手搭在椅子背上,抓的死紧,大呼一句:“摆架清月宫。”
我忧心小姐,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跪在地上挡住太后的去路,“求娘娘准许臣女一道。”
“好,快跟上。”
太后对我伸出手,我顺势扶住她,心中越来越沉,这几个月的思绪来不及理清,此时脑中只有对小姐的担心。都说十月怀胎,其实也就九月多一点,算算日子,小姐怀孕已经八月,应该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