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太妃娘娘挂心了，前几日月山斗学，云晗妹妹也参加了呢，这几日婶娘已经是挑花了眼，想必很快就能定下亲事。”
文太妃不住点头，还叮嘱我，“若是婚事定了，一定来告诉哀家，哀家必是要赏赐她的。”其实她心里可惜，云晗哪里都好，沉稳内敛，唯独一个出身与九郎不够般配，否则她早就动了心思，如今只能做些别的什么来报答了。
陪了两位老娘娘说了话，又给她们煮了新茶，各自得到满足，这才放我归家。临去前，太后嘱托我要常到宫中，不必顾及别家，令还赏赐了许多灵丹妙药，期望祖母快快好转。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楚云走后，太后和文太妃相视一笑。
“怎么样，太妃，哀家的主意不错吧。”
“娘娘的提议极好，只是嘉兴县主如今是晋阳大长公主的义孙，比九郎矮一辈，见面是要叫叔叔的，臣妾担心呢。”从前，文太妃也觉得楚云面善，可从没想过会是楚菲的孙女。去年宫里乱的很，她到九王府躲清静，想着顺便催促儿子早日定亲，哪知儿子难忘旧情，她又一病不起，这才断了张罗。其实她也是动过心思的，只恨当时错过时机。
说起这个，太后也犯愁，“本来按着我这里的辈分，嘉兴和九郎还是平辈，偏偏大皇姐认了嘉兴当孙女，这下得叫叔叔了。倒也不是难事，自古姑侄同嫁一人的都有，九郎和嘉兴又没有血缘关系，将来九郎定藩北地，天高皇帝远的，谁还会日日念叨呢？”
其实太后心里很清楚楚菲的病因，晋阳大长公主亲自入宫拜托，为的就是这一桩心事。原本说好史烨娶嘉兴的，到最后换成了严妃的小妹，而嘉兴当了县主，随即便传出连老夫人病重的消息。
大皇姐心忧姨母病情，现在唯有寻到比史烨更好的夫婿才能安慰姨母了。于是，她就想到这个迟迟不娶继室的庶子，立刻与文太妃商议。
“娘娘说的是，那就这样定了吧？”文太妃并没有不满意，所谓的辈分问题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太妃莫急，如今老夫人还在病中，等哀家改日再宣了几个侄媳妇来，先问问她心中意思。”
文太妃笑着应道：“全凭太后娘娘做主。”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自平安宫里出来，我慢慢回过味来，总觉得两位娘娘打量我的眼神有些怪异，还来不及细想，迎面遇到贵妃。
她神色不郁，边上跪着一个命妇，像是有意为难。我本不想多事，打算远远绕来，偏巧领我出宫的小宫女看着不忿，碎嘴了一句，“唉，方夫人也够可怜的。”
“方夫人？”我质疑，总觉得那人有些面熟，便问她，“可知其来历。”
小宫女发现自己多话了，有些害怕，偷偷看我几眼，见我并未生气，于是缓缓道来：“这位方夫人是琳妃娘娘的母亲，因为娘娘临盆在即，刻意接入宫中陪伴的。但贵妃娘娘总是有意无意刁难，方夫人入宫之后受了好几回气，又怕琳妃娘娘担心，总是忍着。”
原来如此，去年贵妃产女，因为芳盈一事而被禁足，所以没能见到自家娘亲。今日轮到小姐生产，她便有意为难。
我看了小宫女一眼，她似乎有些怕我，但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琳妃的人？”
她像是受了惊吓，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我微微一笑，分析道，“是否琳妃得知我今日入宫，便让你引着我往此处走，刻意见到今日一幕？”
她眼睛慢慢瞪大，算是佐证了我的猜想。
“走吧，我们去给贵妃请安。”
不等她回答，我又往原来的方向走去。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是既然小姐能够在平安宫里安插人手，可见是有了长进，也罢，今日贵妃就由我来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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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正懒懒晒着太阳，方夫人身为江南巡抚之妻，三品诰命在身也不得不跪，好在她看似面向平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臣女给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没回头，不知我是谁，但还是问了问，“是谁家女儿？”
“回娘娘话，臣女嘉兴。”我朝方夫人微微一笑，不知她看认出我没有，总之眼神始终波澜不惊。
贵妃忽的坐起身，回头看我一眼，“连楚云！”然后才发现自己失态，“我当是谁，原是嘉兴县主，今日怎么入宫来了？”
“回娘娘话，臣女奉太后旨意入宫，太后埋怨臣女不常入宫相伴，是以答应会常常入宫来呢，若是打扰娘娘雅兴，还请娘娘见谅。”
贵妃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视线扫过方夫人，惊讶的问道，“咦，这位不是江南巡抚方大人的夫人吗，是犯了什么错处在这里受罚，贵妃娘娘素来亲和，今日这般，定是了不得的大罪。娘娘不妨和嘉兴说说，改日嘉兴入宫也好告知太后，这方夫人如此这般，还是早早打发出去，免得碍了您的颜面。”
贵妃果然面色一僵，声音中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嘉兴县主认识方夫人，真是好深的缘分。”
我回答道，“嘉兴在通州长大，偶然间见过方夫人，方夫人进退有度、举止得体，可为女子之楷模，实在是印象深刻，今日见她受罚，难免心中痛心。”
“哼哼，是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稍微有些冲撞了本宫，本宫也不是什么恶人，方夫人，今日你就回去吧，定要好好陪着琳妃妹妹，祝她安稳生子。”
“臣妇多谢娘娘教诲。”
方夫人与我做了个感激神色，似乎并没有认出我。
事情既了，我也不多留，便告辞而去，又偶遇带小公主出来的严妃，看来贵妃如此不快，不止一个缘由啊。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