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无形内力闪出,山下知晓的人却极少,饶是功夫如柏涵者也只能察觉两分。虚无的气在中央纠结,本该打向楚云,却被西门邕阻拦,最后又加了另一道推波助澜,反而打在云晗身上。云晗只感觉击鼓时候有一股铺面力道将她整个人推开,然后便是云想大呼一声“晗姐姐”,话音未落她已摔在地上。
就在云晗摔倒的瞬间,兰蕙、杜伊和我已经再次晋级。月弥累的不行,立刻停下来,软软跪坐在鼓上,动作僵硬,失了美感之余又多了三分狼狈。
兰蕙却是慢条斯理将鼓杵收好,柔荑抚过青丝,衣衫微整,掏出镜子仔细一照,浑身不见一丝不对,处处透着从容优雅,根本不像是个刚刚经历过比赛的人。
杜伊还愣着,过一会儿,一阵狂喜爬上脸颊,随着四处掌事传来,她才略微收敛,但眼角宛如弦月,分明是在得意。
我将鼓杵随手扔在鼓面上,鼓音低低颤抖传来,紧紧握了握左腕,轻轻转动下,体味着熟悉又耐人的疼,走到云晗身边,问她。
“晗妹,可有不适?”
云晗正躺在想儿怀里,面色不差,对我摇头,“没事,可能有些累吧。”她也说不上来,刚刚似乎晕眩了下,鼻头呼吸不上来便摔倒在地。
“第三局结束。”月家主的声音又传来,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今日场面之热烈,多年少见,刚刚几位姑娘各自出题以及回答,想必定会名声大噪,可惜云晗姑娘最后体力不支退出。不过,吾在此还想问问嘉兴县主,你刚刚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吾甚是好奇。”一句话,已经解释了云晗无故的退出并且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我身上,果然是历经世事的老人。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便开始怀疑云晗如何会输的这样及时和巧合?
四周疑问之声渐多,但碍于月家主在此,只是小声议论。
视线在想儿、云晗、蔡佳的面上扫过,无一不是担心,杜伊则是幸灾乐祸,先昽竟然没有趁机挖苦,着实难得,而兰蕙是全然信任,似乎认为我一定会答出来一般。我奇怪,刚刚她似乎还要为难我呢!
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月家主的方向,这才缓缓道来,“《神奇秘籍》虽未全本传世,可众所周知,此书乃冥束时期一唤作朱权的贵族所做,此人不喜官场,醉心于曲乐之乐,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收集古曲编纂成册。朱权死后,《神奇秘籍》并未陪葬,而是流传于世,最终在战乱中失去音讯。”
我顿了一顿,杜伊趁机问道:“县主此言可是承认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杜伊笑的刺眼,我摇摇头,“非也非也,《神奇秘籍》虽然失传,但是朱权的墓穴并未消失,后世战火无意中波及到朱权的陵墓,还在更早以前,旧史书有载,南棠北伐时期曾发现一座古墓,墓志铭上清楚刻出墓主人生平轶事,这《神奇秘籍》自然榜上有名,此书分三卷,上者《太古神品》,收十六曲,皆是‘以谱为正,故取之’;中、下者《霞外神品》,四十八曲尽是编者‘昔所受之曲’。不知楚云如此说,可还详尽?”
月家主良久无言,满脑只一句佩服,对那住在连府的老夫人,能够接二连三培养出这等人才,楚氏真是生而有幸。当年连翘之名远扬昌平,险些盖过月山风头,她以月山无嫡女为由拒开月山女学之斗,如今到底还是栽在了连翘女儿身上。
不,月山还没有输。
月山传承之久,远胜连府,月山如何会输,否则她又如何有颜面去见底下的祖宗?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旧史书上。连楚云明明只是宫中女官,善弹琴,能泡茶,字写的也好,又有满腹诗书,他想起之前那副通缉蛮人的画像,无人提醒就能猜出贼人来历不说,画像亦是惟妙惟肖,这个人,他渐渐有了欣赏。
注意:在大家看完以后,我要强调一下,以上有关《神奇秘籍》的真相。
神奇秘谱是明太祖之子朱权编纂的古琴谱集,成书于明初洪熙乙巳(公元1425年),是现存最早的汉族琴曲专集。书中所收六十四首琴曲是编者从当时『琴谱数家所裁者千有馀曲』中精选出来的,其中颇有一些历史上很有影响力的名作。由于古代汉族音乐不如其它文物那样便于保存,所以许多古曲不是失传了,就是面目全非,因此古琴谱中保存的古曲,被唐人认为『唯弹琴家犹传楚汉旧声』。古曲是总结前人音乐创作经验,探索传统音乐规律所不可缺少的依据。尽管近五百年来,有上百种古谱集中保存了成千首传曲,但比较起来,还是以《神奇秘谱》中保存的古代音乐作品史料价值最高。
所以请大家不要误会啦,我随便拿来用啦。不过它的确有三卷,分《太古神品》和《霞外神品》。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对她的欣赏,是一种循序渐进,如同一笔划墨,起初只是不经意在纸上留下的淡淡水晕,回过头来才发现黑色已经慢慢渗透,留下一抹青灰。
两人不再说话,视线汇聚到几个女子身上,继续等待最后的挑战。
月弥稍做休息,新的一局又要开始。
有人捧来一个白色瓷罐,里面有许许多多题目。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是最后一场比试,题目该由谁来选?我们不约而同看向月弥,她的目光则是落在远处,显然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我们都不得而知。
月家主的声音在此传来。
“今日月山斗学与往年大为不同,吾便做主让今日的比试一改到底。大家所见的白色瓷罐中是第四局的赛题,吾想请一个人来为几位姑娘出题。此人大家或是见过,或是听闻,然他美名享誉,才学之高,可惜不是我月山子弟,吾亦仰其风姿,今日终于如愿一见。”
大家都开始暗自猜测,今日来看热闹的人中多是年轻人,权贵有之,商贾有之,文人更是多不胜数。只是月家主所言之人,必是才华冠世,否则如何当得起她的青眼?
显然,月弥也是不知道的,怪不得刚刚她眼神奇怪,因为第四局将和她原本的设想不同,她开始没有把握。
我们之中,最紧张的是杜伊,她目光落在瓷罐上就再难离开,我不明白她何以至此。
至于兰蕙,始终举止得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月家主说完的时候,她眼中的笑意带了光芒,难道说她已经猜出那人身份?
我都不得而知,只等待月家主揭露答案。
众所纷纭之后,各种猜测都有,月家主才缓缓揭露谜底,我知道,她这样做,一是吊人胃口,二是给月弥争取休息的时间。
“吾想请刑部尚书,云大人来揭盅,大人万勿推辞。”
我意外,没想到月家主如此高看的是桑儿,但她说的也没错,桑儿实在是当今世上最前无古人者,受月山当家人如此重视也是应该。
更意外的是,桑儿一个文弱书生,居然也能用内力传音回话,不知今日他是和谁一道来的,这一点就连柏涵也做不来。
“月家主盛情,仲楚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