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等那十二人终于空闲下来,场上所余人数不多,仍有近二十个,我仔细看了看,除想儿、晗妹、蔡佳、兰蕙和先府姑侄以外,只一个杜小姐因为几面之缘相对熟悉。
我与兰蕙同步而往,之前那十二人疲于应付,并不能全力发挥,所以会有如同想儿这般侥幸逃脱之辈。现在是我二人对上十二人,若她们中任何一个想出答案,我们都不算过关。
兰蕙老神在在,必是胸中有墨,“县主可要先请?”我猜测她要在今日大放异彩,恐怕担心我抢她风头,所以希望做压轴那个。
“七姑娘承让。”
我无所谓,走到桌前,提笔就写下一联: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
十二人围在一起,高低蹙眉,她们亦有一炷香的时间解答。几人琢磨不断,口中念念有词,就是不见下文。月弥看得心急,也是左思右想,终于灵犀一动,也顾不得原本的规则,居然从鼓上下来,写下一句:古稀双庆,内多一个春秋。
“连姑娘,不好意思,我看着手痒,劳你再出一联。”月弥笑的开怀,赶在一炷香燃尽之前答上,她就不信拦不住连楚云。
“弥娘,你这样……”其中一人见月弥如此,觉着不妥想要阻止,可对联已出,再者月弥并不理会,只得作罢。
“无妨,既然月姑娘手痒,那我就再出一联,若是你能对出,我便认输,否则,我就胜出,如何?”她的心思这样明显,我又怎么好不成全。
月弥一口答应,她不认为自己会输。
“这局你若胜出,我可免你一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月弥好大口气,不愧为月家女子。
兰蕙捂嘴轻笑,这个月弥,过早暴露实力,又狂妄自大,看来今日夺魁的最大敌人会是嘉兴县主了。但是她与祖父有言在先,她不能输。
提笔,再写一联,我知月弥存心刁难,那就回敬一句,看你敢不敢对了。
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本探花郎。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对联再被挂起。
月家主瞧了,问道:“那是谁家女子,胸藏文墨虚若骨,腹有诗书气自华才学。”她不会看错,虽然看不清容颜,但那种流露的气质风采,她也曾遇到过。其实她心里在担心,弥娘心高气傲,今日怕是要吃苦头了。当年她也输过,那滋味太难受,所以不想弥娘也承受。
陆三戋见妻子给出这般评价,想那女子不是常人,他是武人,自然看得远些,能够清楚的瞧见楚云长相,便回答道:“该是连府那位县主,瞧着与那位老夫人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哦。”
月家主的声音忽然淡了,不知该如何评价,便不去评价。她知道弥娘曾经在连府做过什么,那以后拘了她很久,就连严三出嫁也没准去,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在对上嘉兴县主以后功亏一篑了吗?
云桑见姐姐出了这么一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思索半天,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对子。
坐着的陌生男子露出难得的笑脸,对云桑道:“你姐姐不简单,这个对子,普天之下敢答的恐怕只有一人。”
这话已经说的明白,云桑顿悟,又深深表遗憾,可惜九王爷不在,错过了这场难得的好戏。想那奉圣上密旨去了明月关的好友,再想边关战事逐渐往预期方向行进,好戏与国家大事,孰轻孰重,他也不过心中玩笑一句可惜就是。
那人笑意中,已将答案工整得出,“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朕乃摘星子。”当今世上,只一人敢做此解。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月弥久久未答,她输了。看似简单一副联,饶她左思右想,始终得不出工整之解,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的确是输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忽然有桃花瓣飘来,零星落在众人身上,月弥知道,这是祖母在提醒不可莽撞,她深呼一口气,露出谦让的微笑,走到我面前说道:“连姑娘,月弥认输。”
“月姑娘客气了。”她如此讨厌我,甚至想让我出丑,我也不必客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用只能让她能够听清的声音加了一句,“不过,请记得唤我嘉兴县主。”
我不是什么好人,她想给我难堪,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资格。
月弥表情果然一僵,目光中的怨恨毫不掩饰的射来,我置若罔闻,安心立在一旁把场面留给兰蕙。
她写了上联:缘何邀月问天,想是平生知己少。
毫无疑问毫无压力的胜出。
可惜有了这么一出,饶是她对联做的再好,与她原本所想的惊艳众人有些相去甚远了。
第一局比试就这样落下帷幕。
接下来是第二局,我已经自动晋级,可以在旁观战。
除我之外,还有十五人,她们需要抽签决定各自的题目,分别有诗词歌赋四种题材,题材相同者则为对手,同组对手四者进一。
分完组,立刻有人搬出计时的水漏放在十五张桌子跟前,紧接着出现一个大大的卷轴,打开来是一个“古”字,这便是今日的题目了。
之前已经说过,这次比赛会有艺斗,所以这第二局不会只比简单的诗词歌赋,还要比文艺,且看谁家女子能将歌舞才情与文学巧妙融合。
诸人都开始伏案静思,动作快得已经提笔,视线在那些熟悉的人身上慢慢扫过,云晗还在皱眉,蔡佳倒是落笔了,兰蕙居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玉娃娃,但看她自信目光,肯定不用担心了。最后看想儿,她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记得她抽到的是赋,大概是在伤脑筋不知如何下笔吧。
思量片刻,往想儿左前方处看,正巧,楚庄公府的人就在那边的小楼休息。我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走到固定地方便刻意让手中绢帕滑落,手帕顺势飘向想儿。
我对着边上一名月山的女学生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拾一下帕子。”
她点点头,便要去捡。
那手帕正好落在想儿不远处,就在她视线范围里,这是她送给我的,没道理认不住来。果然,想儿疑惑的看向我,我趁机拂袖捋了一下刘海,想儿眼睛一亮,明显有了主意。
“县主,给您。”那人去而复返,我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转身而去。
走到半途,月弥拦住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县主,刚才是我大意让你侥幸胜出,但这局比拼请你不要干预。”
我笑着问她,“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