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沈帆终于相信,这个人的确很厉害,他没想到这人会查出自己的身份。
沈帆认命的闭了闭眼。
“云大人,你赢了。”
“不敢不敢,江南首富之子,竟会是名震江湖的神偷千手空空,刚刚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本官也很惊讶。”
“大人只要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事即可。”沈帆很有个性的歪过头,不愿承认自己屈服的事实。
可是云桑很聪明,懂得寻找他的软肋,若他只是千手空空,到不了一死,也别想他妥协。而云桑竟然能够查清楚他的一切,甚至点出他不愿带累家人的事实。
“嗯,你倒是爽快,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此之前,请你把真相再复述一遍。”明明说的是问句,可云桑话语里的强迫意味十足。
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沈帆素来是俊杰中的俊杰。
收起那猥琐的笑,一本正经起来的他,倒是有比寻常商人更独特的气魄。
“我承认,之前全是胡扯。”完美的笑,似乎在得意自己连皇帝都糊弄过去。
他就知道。云桑捏了捏拳,很想凑上去揍一下,可他得忍住,昨日皇上亲自审问,而张帆先是油嘴滑舌的不肯配合,后来从他们的问话里找出破绽,竟把罪名推给姐姐,险些酿成大祸。
“其实,我去大人府上,本意不是为了箜篌,但我也没撒谎,的确是连姑娘花钱请我做事……”这回沈帆没有隐瞒,把当时真相如实告知。
云桑听了,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越来紧。如果姐姐只是为了不想离歌被抓而放出消息,让沈帆偷走箜篌,那还简单。可现在听张帆意思,偷箜篌只是他的临时起意,姐姐本意是为了把西门庄引去。
西门庄,始终是个特殊的存在。
据他所知,陇南和连府有着某种关系,而那种关系会让皇上忌惮。
从落庭居出来,梁妈妈一路相送。
“多谢县主还肯给梁吟一次机会。”我来了落庭居好几次,每次梁妈妈都欲言又止,这次她倒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淡淡一笑,一边欣赏着四周风景,远处似有个人影走来,一边对梁妈妈说道:“梁吟聪明又有能力,我其实是很看重的,她虽有错,然没有严重到要打发出去的地步。”
“县主仁心,梁吟必不敢忘的。”
“梁吟孝顺,这样的女儿必定忠心,本县主不会看错。”在那人走近以前,我忽然刹住脚步,对着梁妈妈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快速避开了来人。
梁妈妈因为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
连杨慢慢走近,刚刚他明明看见四姐,本想打个招呼,怎么这就不见踪影了,真是奇怪。
避开连杨之后,我问道:“梁妈妈,连杨常常来落庭居?”
“太爷常常让三公子来伺候读书。”
“哦,在我入府以前便是如此?”
梁妈妈想了想,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忌讳,因为还在感激我,便直接回答,“自上头两位公子入仕以后便一直都是三公子伺候太爷。”
然而我还是从中摸出了蛛丝马迹。
既然有连杨在,为什么那段时间还要来寻我呢?小姐临盆在即,也不知连漠会有什么动作。
终于入夜,我早早等候在西屋。
今日来回奔波,其实有些累了,可皇上有吩咐,我不得怠慢。
湖边风更冷,今日叔父给我把脉,又骂了我几句,怪我不好好保养身子。未免下次再被叔父责骂,这次我学乖了,煮水的时候撒了药材进去,整个凉亭都冒着暖意,隔绝外间春寒。
许是被温暖吸引,皇上还没来,离歌倒是有现身了。
我吓了一跳。
“离歌,你怎么来了?”
它似乎很开心,在石桌上来回踱步,动不动扭扭身子,偶尔还鸣叫两声来表达愉悦。
“不行,你快躲起来,过一会儿皇上要来。”
可是离歌不明白,仍旧来回走动,似乎很享受凉亭的暖意。
我疑惑了,它不是很通灵么,怎么这会儿不能理解我呢?
天色越来越晚,我担心它被皇上看见,一把抓住它,想要将它丢出去。离歌发现了我的意图,不满的鸣叫起来,声音不响,可还是让我担心不已。毕竟皇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他武功高强,快得我无法察觉,若是抓住离歌可怎么办?
我试图将离歌抛出亭外,它却不走,在空中转了两圈又飞回来。落在石桌上,对着炉子方向蹦跳。
我终于明白,它这是喜欢亭子里的温暖。
说来说去,到底只是一只鸟儿,天性喜热。
我没有办法,这个炉子不能撤走,又不好赶走离歌,只能去唤了流年和流墨,命她们好生照看,万不可让离歌逃脱,更不能让柏涵看见。
她们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乖顺点头。得了再三保证,我才匆匆赶回西屋。
回到凉亭,暗松一口气,皇上还没来。
我是从琴房过来,然而这会儿娘亲闺房的门半开着。当我注意到这一点,疑惑了一下,但十分肯定没有开过那扇门。
很显然,有人来过。
我走过去,将门彻底打开,借着外面淡淡的光,往内望去,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左手又开始发作起来,那疼拒绝我入内一探的念头。
也许,是昨天没有关好门。
我奢望的想。
正转身——
啪嗒。
什么声音?我回过头,望着那一室黝黑,里面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