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我说的太煽情,念心脸上立刻落下两行清泪,“奴婢,奴婢……姑娘仁厚,奴婢多谢姑娘。”
“好了好了,别哭了,几个丫头里你最大,你要是倒了她们怎么办?”我这样一说,她果然赶紧擦了眼泪,我便把准备好的书信拿出来,“这封信你帮我送到秋水手里,她看了自有打算,另外再帮我去看看祖母,也代我给老夫人扣两个头,算是全了我一份孝心。”
“姑娘方向,奴婢一定不负使命。”
终于短暂松了口气,却发现柏涵没在屋里,赶紧叫了流墨,派她去一趟天作之合,明面上是让她帮我传话过去,给底下伙计赏些红包,以慰劳他们连日来的努力,其实是让她故意在那附近溜达一圈。江湖规矩,要找千手空空,便派人在城西最难吃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然后再把包子放到对面乞讨的第三个乞丐的碗里,到了晚上,千手空空自然会来。
柏涵不见并不是个好兆头,果然,她是去宫里回话,并且带来一句让我战战兢兢的话,这事儿没完!
这种话,像是一个当皇帝的人该说的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先说桑儿,他得了消息也没能赶回家,只传话由我全权做主,别的事情等他回府再谈。同时传回来一个消息,今日起,云桑卸任礼部尚书之位,平调到刑部,从此负责司法、审计,掌法律刑狱。他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失窃的箜篌。
虽然还是正三品,但从礼部到刑部,升职的意思很明显。
立朝以来,年仅二十一岁就任刑部尚书,这又是史无前例,总的来说,云大人无论升官还是不升官,只要换个官职,就是在刷新历史。
而我原本想找的千手空空,再没有出现,随着那架被盗的箜篌,一同没了踪影。想来他知道自己偷的是棘手宝贝,以为躲起来不见就可以了吗,我比谁都希望他不出现。
自从桑儿当了刑部尚书,府里又多了数十名护院,听柏涵的意思,各个都是高手,原本安逸如大同村的云府再没了往昔的宁静味道。
不知不觉出了正月,我的手养了半个多月,叔父才再次施针让它重获生命,这十几天于我而言真是煎熬。问了才知道,这主意竟然是九王爷出的,当然叔父本人也很是认同。
不过,我的手看起来是好了,只有我自己知道,它还是疼,很偶尔的时候。
想儿的生日又要到了,二月二龙抬头,我准备去城北的大相国寺祈福,给她也为我自己,婶娘听说了,便让云晗与我姐妹同行。因为有柏涵在,桑儿很是放心,只另外派了十名护卫和五名小厮,就这样放心让我们上路了,反正大相国寺距离昌平城很近,一日能跑七八个来回,路上行人有多,出事的几率微乎其微。
正月是求神拜佛的旺季,听说人多的车马不通,相较而言二月则要冷情许多,这一路而去,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
到了大相国寺,却听说今日有贵人在,不招待外客。
“几位姑娘,可有何指示?”回话的是想儿身边的青珞,她是所有丫头里面最沉稳也最年长的。
两个妹妹都来看我,等我拿主意,我想了想,问道,“可知是哪府的贵人?”
“看旗帜像是史国公府。”青珞在外面回话。
一听是史国公府,想儿就乐了,“姐姐,反正是自己人,不如拿了你的名帖去问,可否让我们进去?”
毕竟今天大家乘兴而来,大相国寺虽近,谁也不想就这样打道回府,更何况明日就是想儿生日,错过今日就只能再等来年。
“也好。”算是赞同了想儿的提议,便高声对外说道,“青珞,拿上我的名帖,带着念心一起,就说是连府四姑娘和云府二姑娘来上香。”
“喏。”
青珞去了,我们几个在马车里闲聊,想儿打开车窗,立刻就能看到骑马随行的柏涵,她一袭佛头青暗纹锦袍,镶着金边,乍一看去还满是英气。
“柏涵,你穿那么少,又骑马,冷不冷啊?”想儿不知柏涵的真实身份,此前也从未见过会武的女子,加上柏涵那对独特的眉毛,平日里总爱有事无事的逗弄她。偏偏柏涵装成是保护我的女护卫,名义上是下人,想发作而不得,只能暗自忍受,若是想儿过分了便偷偷用电手段,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并不揭破。
“表小姐,我是武人,不怕冻,再者骑马很费体力,这会儿倒是有些热。”说话归说话,眉毛倒是不忘动,惹得想儿又开始笑。
“哈哈,你的眉毛,嗯,是这样的,姐姐你看我学的像不像。”说着想儿转过头来,先给我看,又给云晗看,顾自乐呵,真是拿她没办,眼见柏涵的眉毛也变了动作,摆明是要发怒,我赶紧关上窗子。
“好了,过了明天就是实足的十六岁了,怎么还淘气,你以为自己还是惜姐那样的奶娃娃吗?”关上窗子,立刻觉着有些闷了,我又把另一边的打开,正好看见史国公府的旗帜,以及青珞和念心在外等候的身影。
“好姐姐,实在是柏涵太有趣了嘛,还有,惜姐才不是奶娃娃。”想儿试图撒娇,然我并不吃这一套,不去理她,而是问云晗。
“晗妹,早两日在家中看到你的绣品,手艺可真是好。”
“大姐姐缪赞了,也是当初为了练习针灸之术,这才有了今日成就。”云晗是个很知礼的人,若是我家想儿有她一半那就好了,也真是难为桑儿。
“什么呀,婶娘把晗姐姐的刺绣拿出来,是想替姐姐找门好亲事呢,我都看出来了,姐姐就不要装蒜了。”这个笨想儿,这样的事情,哪里是随口就说的,果见云晗红了脸,不过两个小姑娘私底下感情好,并不碍事,反而是我这个大姐姐让她为难了。
“晗妹别害羞,想儿总是口无遮拦,你该比我清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没怪想妹,而是……担心婶娘身体,不想早早就出了门,再者我云府医术只传了我一人,怕是将来……”一句话,停顿了两次,都是犹豫的不能再犹豫,我忽然想起当日云晗看九王爷的眼神,她怕是心有所属,这才不想出嫁的吧。不过说回来,婶娘既然没打算给云晗招婿,也是想她日子和美,毕竟已云晗身份太过尴尬,能匹配的良人甚少,若是再招婿,那就只能配给商贾之流了。
我拍拍她的手,“晗妹不必忧心,有你哥哥在呢,等他娶妻生子,少不了要你这个当姑姑的指导,我们云府的医术,一定会传下去的。”
“会的会的。”想儿也在一边附和。
说话的是庙里的主持。
“大长公主,连府四姑娘和云府二姑娘的马车停在寺外,想问问能否入庙一拜。”
原来,今日包下大相国寺的是晋阳大长公主,怪不得能让方丈亲自招待。
晋阳大长公主正双手合十,虔诚跪拜,“佛祖保佑,保佑我孙平安康健,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