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伏案而坐,柏涵则是斜靠着墙角,秉持她身为暗卫的职责,然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无聊,为什么她的兄弟们能去追杀蛮人,而她非得要困在云府,太没有挑战了。
柏涵正在发呆,耳朵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有人靠近,还是高手!她忽然来劲,打开身边的窗户,细细辨别一番,已经确定那人就在云府里,柏涵的目光在黑夜里逡巡,元宵已过,月光仍旧皎洁。忽而有道身影从窗口掠过,快得她几乎不能相信,可那种陌生的气味证明了刚刚不是梦境。
柏涵立刻翻身出窗。
西门庄紧紧追着来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到云府来。他来云府后院也有好几次,可谓轻车熟路,这里的守卫一日比一日森严,然而贼人竟然能够轻易躲避,着实不凡,他不敢存了小瞧的心思,只能更加谨慎。
眼见要追到人了,却见那小盒泛着月光被射入某个房间。
西门庄立刻换了姿势,改去接被丢弃的东西,那是他的宝物,是他辛辛苦苦从连漠处盗回的传承。
柏涵才从西边的窗户跳出,同时南面窗户也毫无征兆的弹过,什么东西飞进来,我还没看清,又看到一个墨绿的身影纵入屋内。
幸而我早有准备,否则真要吓一跳。
西门庄接到东西,左掌撑地,往前一翻,衣袂飘飘,原地打了两个转儿,顺势倒在椅上。
“真是稀客。”尽管他是我故意引来,还是得掩饰一番,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把小钥匙,衣袖一扫,藏入掌心,“不知王太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只见西门庄将什么东西藏入袖内,然后取出一把纸扇,随意一扬,对着冷风扇了两下,这才缓缓道来,“孤以为是连姑娘邀请在先。”
原来他已经猜到。
“王太子切莫误会,连四一介民女,哪敢高攀呢?”不过我可不能率先示弱,否则如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既如此,那是孤冒犯,告辞。”谁知他也是水泼不进,居然要走,我立刻阻止。
“且慢。”西门庄步伐不停,我只能又出一计,“王太子走了也好,那这宝贝我可就不还了。”
他的步子果然停住,却是不相信,“连姑娘,你的借口实在太糟糕。”
“是吗?”说着,我将掌心摊开,一把别致的小钥匙在烛火下顾自生辉,“王太子现在以为如何?”
西门庄面色果然大变,“你到底想要什么?开门见山吧。”
我走到他身边,将那把钥匙还给他,“请王太子先恕连四冒犯之罪。”西门庄将信将疑的接过,然后我才接着说,“连四今日请王太子来,实在是有要是相询。”
“又是为了你家的云想?”这次他是误会了,“放心吧,孤对你家丫头没兴趣。”
我皱了皱眉,对于他这样称呼想儿有些不高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否决道,“是为了离歌。”他不解,我加了一句,“就是王太子年前救过的那只红鸟。”
他的脸色立刻又有了别的变化,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连姑娘想知道什么?”
我转过身,走回到桌子边上,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我想知道离歌的来历。”
“孤不知道姑娘想知道什么,孤以为那只是一只长得特别的鸟,哦,叫声挺动人的,怎么,姑娘想知道什么呢?”
没想到我如此坦诚,西门庄反而不肯配合,忍不住威胁。
“王太子,今日连四将钥匙还你,难保来日还会还你,可要三思。”
西门庄没想到这个连姑娘如此难缠,越发想知道她的身世,可惜他就要回去了。又想到盒子的重要性,连四手下竟有能人可以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偷走盒子和钥匙,他可受不了再多来几次。
盒子里的东西太重要了。那是陇南王位世袭的象征,可以说,没有这个东西,就不能接受皇上的册封,就不能继任国君,而就是这样重要的信物,被如今的陇南王,他的王伯父,亲手交给了连老夫人。
也罢,始终是老夫人的孙女,便不做为难。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不知姑娘是否听过一个传说?”见我疑惑的看他,西门庄尴尬的摸摸鼻子,“约在四百年前,镜花水月争霸之际,当时四国国力不相上下,各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姑娘可知为何最后是镜国称王?”
“为何?”我不愿多做纠缠,这时候卖弄学识太浪费时间,也不知那人能拖延柏涵多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那是因为一个传说,相传四百年前,镜王能够一统天下,更是印证了那个传说。自古有言,凤凰于飞,世出真龙,镜王正是因为灵鸟相助,才能打败其余三国。”
“史书记载,曾见百鸟朝凰奇景。”听完西门庄的解释,曾经阅读过的文字就忍不住冒出来,“所以,你们认为离歌是凤凰?”志摩大师也说过,凤凰,雄者赤凤,雌者青凰。“可是,史书上说,灵鸟声量百尺,遥飞九天,百鸟膜拜,此景出现,必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而离歌只有我的手掌那样大。
“我不确定,但是你认为皇上看到这样一只鸟儿,又得知那样的传说,会容许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答案当然是不会,怪不得他非得要带走离歌,那是因为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拥有。
西门庄走后,柏涵久久不归,却是等来那个来去无影的人,我忽然想到,他动作这样快,能不能抓到离歌呢?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连姑娘,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成功帮你把陇南王太子引来了,我的赏金……”就是因为皇后启发,我派人去找了江湖传言最会偷东西的千手空空,只见他很猥琐的搓了搓手掌,即使蒙着面巾也掩饰不住那贪婪的光芒。
我把准备好的木匣子扔给他,正是流墨送来的一万两。千手空空接过,将银票取出,只掂了掂分量,就很肯定的收入囊中,木匣子倒是不要。
“不错,正好一万两,姑娘的买卖划算,若是下次还有生意,只管老地方找我。”说完,抱拳欲走。
“等等。”我喊住他,“我的婢女呢,她还没有回来,你把她怎么了?”虽然今日之事不方便柏涵知道,但我还是不能放任她的安危,实在不能再激怒皇帝了。
“哦,那个小妞,我把她困在阵里了,现在就去放她。”千手空空满不在乎的说道,然后身影一闪,人立刻不见,就像从未出现。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太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