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朕是天子。”宗槊看出它的意图,不管它懂不懂,都忍不住警告它,他是真龙,有上天保佑,不会被灵鸟控制。
它生而有灵,已经感受到来自宗槊的十足的压迫感,那是对于危险的提前感知。离歌摆足姿态,放出鸟爪,随时准备俯冲攻击。
宗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可惜,宗槊没有发现,由始至终,自己的左手都被楚云的右手紧紧握住,就在他要抓住离歌的瞬间,楚云用自己的身体奋力一撞,硬生生让他的手错开离歌,只抓到两根鸟毛,顺便在手上留了点鸟爪的痕迹。
两个人一同倒在地,就像前一日那般翻滚几下,滚到一堆画像里,这是楚云努力一日的成果,皆是蛮人头像。
楚云画了这么多,柏涵早就顺手牵了一张,这时候那蛮人的通缉令估计已经传到几百里之外了。可惜宗槊并没有过目,此时一看,想到那逃走的蛮人怕是不简单。
离歌的声音忽然怪异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它从未流露过这样的声音,如果此刻楚云清醒,大概会觉得奇怪和惊悚,是的,惊悚,那个声音“节节”的响动,后边还带来无数颤音,直抵人心头深处最痛苦的回忆,让人心生恐惧,难以言说。
宗槊还没反应过来,楚云已经手脚并用将人死死抱住,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几乎沦为离歌的傀儡。
楚云的左手不得动弹,因此她没能如离歌所愿成功困住宗槊,他迅速起身,相比之下,楚云就要慢的多了,这一次,楚云没有缠住他,而是走到一个距离宗槊相对较远的地方站定。
离歌飞落下来,立在楚云肩上,歪着脑袋,不知在研究什么。宗槊一动,它又立刻作出警惕姿态,口中声音越发尖锐奇特,并不很相响,然远远传出,整个云府仿佛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也终于惊动了外院的云桑。
“小东西,你真的有传说中那么通灵吗,其实朕是不信的,在你出现以前,朕一直都觉得祖先所言不实。龙凤自古只是象征,当年镜花水月四国相争,我大月本有问鼎天下的机会,最终却为镜王所败。那是因为灵鸟选择镜国,迷惑战王,我宗氏子弟始终牢记这个教训。如今,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意站到大月的立场,而是要颠覆我宗氏天下吗?”
宗槊紧紧盯着离歌,右手背在身后,暗暗运气,这鸟动作太快,不能比速度,又不能真的伤它,只能用气来打乱其飞行轨迹,拖延其动作。
离歌感到了危险,这种感知出自本能,还有这个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提醒着它自己的伴侣身在何处,它失去自由太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只青鸟了。
奇怪的鸟鸣再起,仿若撕裂人的耳膜,离歌忽然振翅高飞,快得不像是一只鸟,宗槊想到闪电,他看到一道快如光的红影快速冲刺而来。
右掌运足了力,气劲扑在离歌面上,不会让它受伤,却是正面阻断它的速度。就是这个机会,没了碍手碍脚的楚云,宗槊动作顺遂多了,轻轻一跃抓住离歌。
就在落地瞬间,另一道身影如影随形,对着宗槊的手腕重重一敲,正好是麻穴,可惜他手未松,反而用左手扣住楚云右腕,反翦其身,楚云顺势倒入他的怀里。但还是反复挣扎,使劲要挣脱出来,和宗槊手上的鸟儿动作如出一辙。
外院云桑觉察不对,第一个来看的就是姐姐楚云,房里无人,隔着不远的书房倒有烛光,走近一看,却见暗卫柏涵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态站在门口。云桑担心不已,一手推开房门,未曾想这样一幕落入眼中,挣扎的姐姐,怀抱姐姐的皇上,怎么看都很有问题。
他迅速反应过来,将房门砰的关上,身后的家丁因为慢走两步而没看到。云桑心中暗呼一声幸好,昨日他就觉得皇上奇怪,难道姐姐在宫里几日,从而得到皇上青眼,皇上才会瞒着他偷偷来此,又留下柏涵照顾,那为什么九王爷要让叔父暂时封住姐姐左手穴位,还说这样方可保命呢?
一时之间,云桑要思考的太多,有些想不过来,他最烦恼的只有一点,姐姐要嫁给史烨,现在又和皇上……到底应该怎么算?
屋内宗槊当然发现了云桑,可他现在一手钳制楚云,一手抓着离歌,只有一副嗓子好用,这个时候,怀里的楚云忽然脑袋后仰,足尖轻点,一阵濡湿扫过他的喉结,并不是轻吻,而是露出一口白牙,张嘴欲咬。宗槊脖子一偏,没有咬到,只唇瓣微微扫过,痒痒的,到底他也是个男人,许是平日对后妃宠爱甚少,竟然就被勾起了点点动容。
外面云桑以为两人必定有所顾忌,先喝退了家丁,然后敲门又要入内,而这回的场景更加刺激。
宗槊不防云桑再次入内,君臣两人是落实了尴尬,楚云还在发疯,宗槊不得已要用左手来挡,离歌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长长嘶鸣一声,唤醒了无知无觉的楚云。
我从迷蒙中清醒,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然后发现自己是梦里那个惊世骇俗的女主,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崩溃。
怎么也挣脱不了这个怀抱,又发现桑儿也在,连羞带气,对着那抓住我的手用力一咬。
皇上吃痛将我放开,我却是趁机转身又要打他,想来换做任何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果然又抓住我的手,也是,被我打了一次,哪里还会再被我打一次。我却不甘心,提脚去踩他,又被他出腿钳制,两个人死死缠在一起,边上桑儿看的不可思议,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那个不苟言笑的姐姐,这还是那个洞若观火的皇上?
与此同时,离歌终于等到一丝松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运足了力气往外冲,窜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今日是大年十六,冬日并未过去,一只鸟儿能够独自存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