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原本想要挣脱的动作,对于他的话很不敢苟同,费力抬起头,同时要控制音量不被外面听见,因此这情形更像是在偷情了,“呵呵,皇上不是说了,连四嫁给史三公子,要跟着未婚夫君的辈分喊您一声叔叔,可惜皇上不相信连四乖乖妥协,连四就让皇上知道心意咯。”
说话的同时又仔细打量情形,一直维持这样暧昧的动作也不办法,唉,这斗篷也太长了吧,现在一半裹在我身上,一半被皇上坐着,我的左手又不能动,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护住左手没有使力,若是我伸出右手去解开绳子倒是能够脱困,可我的左手怎么办呢,叔父可是交代了要好生照顾,重点保养。
回头一望,更是难堪,难道要我从下面钻出去吗,那样的话就真的要尴尬了。更要命的是,因为脖子往后一转,整个头都晕了一下,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扭得,反正脖子没什么事,就是眼前瞬间黑了下,头忍不住又撞了下皇上健硕的胸膛,好在很快恢复过来,耳边皇上的声音又响起来。
“很好,侄媳妇的心意当叔叔的已经知道了。”
“既然如此,不知叔叔肯不肯高抬贵手帮个忙呢?”
“叔叔有一样东西想要很久了,不知道侄媳妇肯不肯孝敬呢?”
额,配合上此情此景此语,再算上皇上生来就有的好皮相以及他手上所有的权势,普天之下站在最高峰的男人,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大概早就心神荡漾浮想联翩了吧!可我是谁呢,我是那个见证过皇上化身“狼人”的如山铁证啊,昔日看他与小姐耳鬓厮磨,可实际上又有多少情分呢,小姐就是太傻,看不清这男人骨子里的薄情,不,他不是薄情,他是无情。
可我又实在想不出,我手上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难道是他终于决定要利用我去对付连漠?很可惜我经历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还是认为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大不了从头再来。
“叔叔说笑了,您贵为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哪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呢?”然我心里想的是,皇上这个人太过危险,轻易沾染不得,当初若非我无权无势,急于求成,哪里会冒冒失失就在他面前表明心迹,可话又说回来,就因为我的身份和他的猜疑,大概他只会将那当作我的试探吧,也许他以为我是连漠的棋子呢。可我又有些想不通起来,他与连漠这样不对盘,怎么肯用我来和史烨联姻,我不相信是大长公主和祖母的友情使然,以前没去想过,现在慢慢分析过来,大概是与连漠所说的削弱相权有关了。
“是啊,朕富有四海,怎会有什么东西求而不得,还要跟你这个小小女子来讨呢?”这话未免显得有些落寞了,不过我才不会以为皇帝是真情流露,他摆明了是在算计什么东西,有时候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装出适当的柔软,反而更容易骗得同情,就是不知皇上到底要的是什么?
“叔叔也说连四是小小女子,又如何能测天威呢?”
我终于忍受不了了,最终选择伸出我的左手来,虽然脆弱了点,但轻轻扯开绳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吧,右手则是抵着他的胸膛,免得我们两人贴的更近。
就在我的手要碰到那绳子的瞬间,皇上也抬起手来,抢先解开了细绳,只是他要把我从斗篷里面解救出来的话就必须挪个位置,但普天之下哪有皇上给人让路的道理,怪不得他之前迟迟不动,原来是希望我自己识时务从下面钻出去,可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有辱斯文的事情?
最后的最后,我们各退一步,这也是很难得了,绳子解开以后那斗篷彻底缠在了我身上,另一半还是被坐着,皇上又不动,但我却可以转个身变成背靠着他胸膛的姿势,然后就空出完好的右手,一点一点把那件麻烦缠人的斗篷从身上剥下来,可惜好好一件斗篷,被我二人弄成这幅皱巴巴的模样。
终于脱困,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轻气,整个人都觉着很累,背靠着撵车休息,刚刚那么点动作,我已经觉得有些出汗了,汗水碰到伤口又牵扯出一些疼来。
撵车真是走得太慢了,虽然我知道是为了体谅我的身体,但也忍受不了边上这座气势逼人的大菩萨。
尽管我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边上的皇上还是一眼不转的盯着我,似是要把我研究彻底似的,良久,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才再响起,这次倒没再与我讨东西了。
“很好,朕高抬了贵手,便当你默认了吧。”
那是因为皇上已经擅自做了决定,将刚刚我请他解开绳子的事情与他跟我要东西混为一谈,我想不通的是,他要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西门庄给我的那份资料,或是娘亲留给我的独幽,还是明承王妃赠我的钻石手链?那封资料是最可能被皇上发现的,毕竟当初是他给我的消息,我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得到,被他察觉不足为奇,然而我不以为皇上会查不出这些秘密;如果是独幽,这是娘亲遗物,是我所有东西里最值得珍藏的,皇上又不是什么乐痴,没道理来和我讨;最后就是蓝钻手链了,我知道贵妃娘娘手里有一串红色的,难道是后宫哪位妃子知道了这件事,和皇上闹着要一样的物件,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哪位妃子有这等胆识。
也罢,除了独幽,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舍的,若是皇上真的看中我某样东西,那可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了呢。
“皇上贵为万民之主,连四亦是您的子民,但凡您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是连四有的,当然不会吝啬。”
“呵呵,你手里的确有一样稀罕事物,与朕手里的能凑成一双,朕也不是什么强取豪夺的人,你想要什么,朕可以给你赏赐。”
这样诱惑人的条件,我怎么不知自己手上有了可以和皇上交换的筹码?但若说能够凑成一双,可不就是那串钻石手链了吗!
“若民女希望去清月宫和娘娘为伴,就不知皇上允不允了?”
皇上的面色果然又沉了下来,他千方百计的隔开我和小姐,必有其中原因,我虽然不知手中筹码为何,但觉得必定是有一提条件的资格,这是我的直觉。
“呵呵。”
他又笑起来,笑的怪异,好像猎物入笼,没能逃出掌握的爽快,我渐渐看不懂了,思来想去,也不觉着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反正那手链除了稀罕些好看些,也没啥特别的,如今和皇上做个买卖不亏。
“皇上可想好了?”我都有些急切,因为清楚了他的目的,很希望快快把交易达成。
“你已经猜到朕要的是什么了?”他大概在疑惑,也对,贵妃当初得到那手链时是多么低调,依照小姐和贵妃之后的交恶,我这贴身宫女的确不该知道。
“连四不知,但皇上要的东西,民女不敢不给。”
“哼,说的好听,不敢不给,不也和朕提了条件?”他似乎在考虑,我很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愿意错过他的肯定,可一直到撵车停下,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有些失望,这是不肯的意思吧。
撵车外,杜公公又摆好了步梯,恭恭敬敬的请皇上下撵。
“皇上,清月宫已到。”
清月宫?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去平安宫吗?
我还没弄明白,只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拉起,当然不是什么暧昧动作,而是他的手摩挲在腕上那片红色的羽毛,“朕已经应了你的要求,连四,那你也得给朕朕想要的。”
心头欢喜涌动,我尽量收敛,来不及去想为何原本要去平安宫的路线会变成清月宫,但一想到小姐就在附近,整个人都难以安定下来。
“民女虽是女子,也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多谢皇上成全。”
“那好,改日等你身子好了,朕亲自来取。”说罢,他甩开我的右手,我才想起来,刚刚拉着我的手是为何,心头总有怪怪的感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可当皇上那句“亲自”脱口而出时,我已被更大的疑惑笼罩,看来皇上对那条手链是志在必得了,也不知是要送给哪宫主子,本来我还想留给小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