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云桑回府之后,将一切事情都搁在心里,云想早就回府了,窝在闺房里如坐针毡,可是云桑却没有任何表示,她更是没底,本来还打算趁哥哥逼问实话实说的,这下好了,不能去找庄大哥讨主意,她又没胆子主动招认,真真是出师不利!
明里云桑没有任何表示,其实暗地里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总之是想方设法把妹妹绊在府里,不让她出去,云想又自己心虚,没觉察出什么。每每想到此处,云桑都忍不住怀疑妹妹的智商,是不是自己与姐姐都生的太聪明了,或是妹妹大智若愚,可无论如何,傻人有傻福,这样的话总是没错的,人还是傻点好呀!
携了好友去拜会西门庄,宗涛很郁闷,仲楚和陇南王太子速来不对盘,怎么会这样好心拜见,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难道是好友终于想通,决定要表明心迹,一争先昀姑娘了?亦或是心头暗恨难抒,要来呛声?他想了许许多多,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西门庄和云桑两人,绝对是大大的不对盘,他不跟在边上看着,打架事小,影响皇兄天下大计可不妙,他果真是个好皇弟啊!
西门庄早就料到云大人会来访,吩咐随从侍卫,一句不见,云大人文官之身,对上孔武有力的侍卫的确奈何不得,不过人家早就想好对策,带上了九王爷,这可是金贵人,不仅如此,九王爷将来可是要驻守明月关的,没有一身过人的好武艺,能服众吗?
结果可想而知。
九王爷功夫的确过人,那些陇南侍卫又不敢真的伤到九王爷,于是就有了九王爷在前开路,礼部尚书大人一边看戏一边还好死不死的加踹两脚,以泄心头之恨。
这个时候没有人不去怀疑此前盛传的小道消息,据称王太子所选正妃乃大月礼部尚书青睐之人,可惜郎才女貌上天作弄,便宜了自家王爷,不不不,不能这样说,是云大人再帅再能干,也比不过自家殿下金尊玉贵。
“启禀殿下,云大人带着九王爷闯进来了。”
底下来报的时候,西门庄原本心情正好,但他没想到这两人关系好成这样,云想的事情能算成家丑了吧,家丑不可外扬,云桑倒好,偏就扬了,哎呀,人家亲哥哥都不在乎,他也没啥好在乎,可是想到……罢了罢了,无论如何,还得他来收场,为了日后方便,这次就忍上一忍。
真是郁蹙。
因为得了西门庄的命令,原本缠斗阻拦的侍卫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九王爷打的尽兴,却也无可奈何,有力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似是在回味余意。
白衣一扬,化作风度翩翩。
两人极有默契,一左一右,步调一致,很快步入楼内,里面早就准备好招待的茶水,还有那陇南王太子,西门庄。
诡异的是,今日这西门庄出奇的客气。
“两位远道而来,快坐快坐。”
云桑和宗涛相视一眼,这还没见礼就让坐了,也罢,他们之间身份地位难以细说,若要见礼也是麻烦,难得两边都装糊涂,便都坐了。九王爷今日的工作只是打架,云桑早就使了个眼色,令其闭上耳朵,专心品茶。
“不敢不敢,我二人若算作远客,岂不算是喧宾夺主,桑奉职礼部,最是忌讳违礼之事,王太子为难了。”
云桑说的第一句话就和西门庄不对付,上座王太子的手立刻就到了茶杯边,真想一杯水泼过去,可良好的教养和身为王太子的城府,西门庄不会这样做,他只是端起了茶盏,仅此而已。
那边宗涛虽说只顾喝茶,但还是有注意保护好友安慰的,尽管他也认为西门庄不至于做出什么没品的事情了,可若真是与情有关,那一个人为了爱情失去理智,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还是要仔细些才对。
云桑就大胆多了,他一点也不怕。
“喝茶,喝茶。”西门庄优雅的招呼,然后自己就率先饮了一口,却听那边云桑欠扁的声音又来了。
“王太子殿下以为,桑来此就是为了喝茶?”
普天之下以陇南茶叶为最,可以说在广云楼里的茶叶都是数一数二的精品,哪怕是皇帝也不一定有机会品尝,而这云大人偏偏不知死活。
云桑说了两句话,看起来都很正常,可说话的语气,实在让人很动怒,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偏偏王太子一忍再忍,忍无可忍,还是得忍。
他越是这样,云桑越是坐实心中猜测,他今日来此,不过就是要给一个警告,并不打算将话说破,有些事情不大白于天下,完全可以当做未曾发生。
“好。”真是咽下好大一口气,才能从容的说出个好字,西门庄此人,不简单的很啊,只听他道,“那敢问云大人来此,所谓何事啊?”
“那桑就道明来意了,听闻王太子偶得一珍贵物件,实乃桑至亲所遗落之物,不知王太子可肯割爱奉还?”
“咳,咳。”西门庄没想到云桑说的这样直白,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云大人,你所说的,恐怕不是物件这样简单,桑就算是有心奉还,也无能为力啊。”
瞧这语气,好像在说,你妹妹就是喜欢我,我拒绝了也没用啊,云大人还是乖乖就范,将妹妹送来给我做侧妃吧。
云桑看着心里冒火,面上却越来越冷。
宗涛则是暗自心疑,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果然是先昀姑娘的终身大事,原来自己好友平日里看着冷,骨子里是个这样热情的人啊!
“怎么会呢,我说可还就可还。”云桑疑惑的问道。
“哦,那云大人要孤如何奉还?”终于能在云桑面前扳回一城的感觉真好,西门庄此时沾沾自喜,不可否认,云桑是个出色的外交家,耍的一副好嘴皮,又洞悉政治,惊才绝艳,有勇有谋,可惜这样的人才没生在陇南,不过就算生在陇南又有何用,陇南国破四十载,已经不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云桑信誓旦旦,“很简单,只要桑在屋子里找到此物,王太子原样奉还即可。”
西门庄是真的不明白,云想其人,又不是物件,更不在此,要如何还,便大方道,“好,云大人自己寻去吧。”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西门庄在云桑面前又输了一次,这次输的真是要呕血。
只见云桑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片,细看之下才发现是短笛样式,不知是什么东西,就连九王爷也新奇不已,对那奇巧之物很有兴趣。云桑将口弦放至唇边,按照姐姐教给自己的旋律轻轻奏响,欢快的小调从他嘴里慢慢跳动起来,文人雅士一般都通四书五经六艺,云桑的乐感很是不错。
很快,听到这熟悉的调子,就传来离歌的回应,它在金色的鸟笼里疯狂的鸣叫,困居多日的它终于有了一丝逃脱的希望,原本黯淡的眸子点满光芒,它奋力的尖叫嘶吼,这是它的曲子。离歌是只有灵性的鸟,没有人会相信,此时它小小的脑袋里全都是那冷漠女子偶然间流露的浅淡微笑。
西门庄原本还算轻松愉快,这会儿是由衷的变了脸色,他本以为云桑是为了云想而来,没想到最后是为着那只红鸟。当日西门庄和宗槊是一同看到离歌的,两人都志在必得,可惜君为上,西门庄只能按捺,谁知凡事因缘际遇,该是那红鸟不属于皇帝,倒让他在一个雪夜里捡到,那红鸟奄奄一息的落在他的窗口。
原来,云桑此来,是为了皇帝。
大月之主真是好本事,他如此小心翼翼,最终还是被人发现端倪。
“王太子,我要的便是那只红鸟,如何?”云桑没想到姐姐丢失的那只红鸟会让西门庄面色大变,他有瞬间的疑惑,但那都不重要,他只觉心中一口恶心吐出,煞是舒坦。
“不行,它不可以!”西门庄矢口拒绝。
“王太子贵为陇南储位,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今天真是让桑见识了,论无耻,大月的确比之不及。”云桑无奈的摇摇头,好像对于这一事实痛心疾首。
“云大人莫要忘了,我陇南现在也是大月臣属之一,大人这话可有离间之意,若是孤将此番言论上禀,大人也不好过。”西门庄总算是抓到一次云桑的把柄,这云大人滑溜的跟泥鳅一般,着实太难对付。
“是桑妄言了,还请王太子赎罪。”云大人又莫名其妙的客气起来,他难得肯放下架子,但却让西门庄如坐针毡,心底越来越不踏实,“皇上勤勉治国,教化明众,文韬武略盛传四方,下官出言有失自会请罪。如此,便请王太子快将红鸟给我,桑立刻入宫请罪。”
宗涛认识云桑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言语有失,但他也说不准到底是真的失误还是故意设下漏洞,总之王太子的确又被气得不行。
西门庄几乎可以确信这是皇帝授意的了,他没想到云大人忠君爱国至此,就连嫡亲胞妹的贞洁名誉也可不管。
他只能咬牙松口,“好,孤一言既出。来人!”
第一百零六章
年节的气氛浓郁极了,往年待在清月宫,虽有一室奴仆,相伴多年,真正暖心的仅小姐一人,这是我在宫外过的第一个年,火树银花不夜天,同样的景致,在不同地点不同情形下观赏,就连心境也变得莫名了。
“姑娘,小日子才过去,怎么又吹风?”
难得,碧草也有开窍的一天。
我微摇着头笑,轻轻关上窗子,隔开外间冰冷。
“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碧草很怕冷,我交代她裁衣做裳,也随她蜗居暖阁。
“姑娘,这是离歌的羽毛,我看您总爱拿在手里把玩,就私下做主用珠子串成手环,刚刚成了拿来给您。”
我的视线落到她手上,这是桑儿后来送来的那根,之前离歌留剩的被我收妥,但现在知道它安然无恙,一边欣喜,一边也冷静下来,既然在桑儿那里,见面总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