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你的意思,放心吧,这功劳跑不了你的,只要你解决了姑母的疑虑。”
宗槊这样说,史烨面上一喜,赶紧跟上,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他能立下功劳,国公之位便与他么?
两人又走了几步,却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抬着一宝蓝色的身影往公主府走,明烨面上一白,立刻想到了史夫人,这国公夫人也真是大胆之极,竟敢把人弄晕了往公主府送。宗槊却觉得布局之人聪明,今日两府贺寿,公主府内空置,若是要行什么计策也都松泛些。
此事既然已被史烨撞破,哪里会放任自流,脚尖轻踮便跳出去老远,很快将两个仆妇拦住,她们没想到会是府中的三少爷,都吓得满脸煞白,立刻跪了下来求饶,至于那宝蓝色的身影立刻落在地上,一头青丝正好盖住面容,也不知是谁,史烨只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
觉着眼熟的又何止史烨一人?宗槊躲在后头,看着那地上的女子,越看月觉着眼熟,待他猜出来人,只觉得缘分这东西,说也说不清楚。
“你二人鬼鬼祟祟受何人唆使,又迷晕了哪家小姐,还不从实招来?”
两仆妇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回答,“三少爷容禀,这不是谁家小姐,而是府里的丫头偷偷穿了十八姑娘的衣服,惹得十八姑娘生厌,又怕今日喜事不好发作,只命奴婢二人将这不懂事的丫头弄晕了锁到柴房里,明日再审。”
这辩解一听就甚是牵强,漏洞百出,偏偏史烨还找不出错处,只因他并不能证明地上的女子是哪家小姐。
“大胆奴才,青天白日之下竟敢蒙蔽主子,实在该杀。”史烨暴怒,一脚踢向刚刚狡辩的仆妇,那人立刻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另一人见同伴倒下,还以为是被主子打死了,立刻呼天抢地起来,“三公子饶命啊,三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敢了,饶命,饶命……”
“你既求本公子饶命,还不快说这姑娘是谁,又受何人指使?”史烨沉着脸逼问,可这大胆奴婢,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仍旧不敢吐露分毫,见主子逼得紧竟然一头撞向边上立的大石,幸亏史烨反应快,又一脚踢了脚边的小石头,这才没让那奴仆自杀成功,却要让这贱婢成功昏死过去。
史烨心中有气,其实他已经猜的清楚了,这幕后之人除了史夫人还能有谁,府里总共就住了多少主子,有胆子谋私之人总不可能是祖母和他吧!
杜总管默默上前将那女子扶起,他是无根之人,反而不必担心男女授受不亲,轻轻拂开女子的青丝,杜总管点点头,确认了宗槊心中的猜想。
“让表叔见笑了。”
这回表叔倒喊得溜了,刚刚还唯唯诺诺,宗槊望了史烨一眼,知道他是维护史府的意思,也不戳破,又将目光移到女子身上,默不作声。他主宰天下大事,虽不将后宫阴私看在眼里,并不代表不在小事上动脑筋,史国公府的世子之争,却要牵扯后院女子,天子难得又动了一次怒意。
“表叔,明华立刻去找人来看顾,还请这位公公费心照顾一下。”史烨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虽然不耻史夫人的行径,却不能不为祖母和史府名声着想,他有些头疼起来,这事儿被揭露出来,真是有点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意思,皇上对三伯父一脉的印象必定是不好了,偏还带累了他。
宗槊冷嗤一声,得了史烨的指引,先不往国公府去,而是回头到公主府去歇脚,杜公公抱了那女子跟在后头,这会儿他也弄不清楚了,圣意难测啊,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管这桩事呢?
史烨目送皇上离去,赶紧施展轻功往回走,却见角门的另一边还倒着两个丫头,立刻觉得头疼起来。
想儿估计青珞快回来了,赶紧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阮香鼻尖晃了晃,刚刚还昏死在地上的丫头立刻清醒过来,醒时见到眼前貌美姑娘,一时还有些拎不清。
“云小姐?”
“你可终于醒了,刚刚吓死我了,怎么忽然就昏过去了,这里布置的跟迷宫一样,我又不敢乱走,现在好些了吗?”
看着云小姐笑意盈盈的样子,阮香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她把夫人交代的事情搞砸了,这可怎么办呀?
史夫人的眼皮子忽然跳的厉害,心里却觉得今日这事安排的天衣无缝,她这婆母久不住公主府,都是她在照看,今日公主府里只留了几个看大门的,难道还会坏事不成,可是她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的。
“史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魂不守舍的?”史夫人不高兴,开心的便是明承王妃了,她本与亲妹子聊得正欢,眼角瞥见郭氏变了脸色,便开口询问。“莫非是场面太大累着了,也是,西北不比京里,人少地荒芜,有些场面能免则免。”
丞相夫人微叹了口气,自己姐姐与史夫人之间恐怕是无法和平相处了,只是有些事情她不便插手,只能做看听戏。
“王妃关心的是,西北战事吃紧,地方上无论是贵族官员,亦或是穷苦百姓,都勤俭持家,少开宴席,公主寿诞场面盛大无比,本夫人素来不是什么劳碌命,怠慢王妃,还请见谅。”
史夫人这话说的漂亮,与人吵嘴的最高境地莫过于此了,让人辩无可辩,明承王妃脸一白,还是丞相夫人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这才忍住。
史夫人的亲信这时候出现在外头,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变,刚刚在王妃面前的得意立刻散去,而是焦虑起来。
“诸位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本夫人另有些杂事处理,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这时候史国公府的风头太大,就算是明承王妃也忍了气,又有谁敢不从,自然都是含笑送了史夫人离去,云想漫步而归,披了青珞送来的斗篷,宝蓝色的织锦镶毛斗篷,这料子很是难得,祖母赏下来做了两件斗篷,她姐妹二人一人一件,再没有多的了。丞相夫人见云想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遣了身边的丫头去问了问,才知想姐刚刚去外面溜达一圈,又问了云姐,说是出去找想姐还没有回来,联想到刚刚史夫人离开的神情,连兰氏心头一跳,真是大意了,莫非史夫人想对云姐做什么,毁了两府联姻不成?
我又梦见那日落水的场景,不同的是,那日我自甘沉落,所有的苦难窒闷袭在心上都是解脱,而此时的我想活,想复仇,拼了命的挣扎,我知道我是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明明是自己的梦中,靠意志主宰的世界,我有一种恐慌,想儿在哪里,眼前立刻出现想儿被人弄晕的场景,我想冲过去救她,面前就出现一道长河,让后我便落入其中,痛苦挣扎,这是梦,我告诉自己,这是梦,这只是一场梦,然后四周围绕的水全都消失不见,梦中的我衣衫褴褛,实在狼狈,耳边开始出现呜咽声,低首一看,却是一匹又一匹的狼犬,各个都露出狰狞的牙齿,我害怕起来,不敢乱动,但那些畜生纷纷扑向我,终于,我尖叫一声,从梦里醒来。